“有空还是常回来看看吧，不光是爸爸，我也很想亦然哥呢。”

她略施粉黛的丽脸孔看不什么年纪，只有松弛的肌肤隐约暴了她早已芳华不再的事实，不知情地乍一看到这对母，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对模样挑的弟。

陆知意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把脑后半长不短的发扎了一扎，“传宗接代，是是是，妈你开心就好了。”

“小陆要是能像你这个当哥哥的一样让我省心就好了，”兰姨张罗着保姆先把汤盛上桌，“当个心理医生倒当成孤家寡人了，别说结婚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不等兰姨再把话题扯回到被迫沦为“孤家寡人”的季亦然上，后者就已经用不不的态度表达了自己不会再找的立场。

就像现在，隔着餐桌，他微笑着看过来。

那也是云琛下所关心的事情，他想要帮他找骆行舟，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都回来了，就一起吃个午饭吧。”这个面容儒雅却已遍布皱纹的老年男往屋里退了退，示意他来，季亦然这才发现他手上拄着的那拐杖。

躲在门后的女人听到风雨中这微弱却定的声音，却像是五雷轰一样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你不要泼脏！我儿没有杀人！你嫁给男人绝了陆家的后还要拖你弟弟下！你好狠的心！”

兰姨几次被自己儿搅局，不由也来了气，转移火力到了陆知意上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喜男人又不代表不能喜女人，你是不是也要气死我，说你喜男人啊？！你别想了，待会儿晚上相亲的时候好好表现！我们陆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季亦然沉默不语地跟在他们后，终于还是走了这间充满许多回忆却变得渐渐陌生的，曾经被称作“家”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百分百肯定陆知意有参与这场谋，虽然还不确定他在这场波云诡谲的事故里所扮演的角，但是他至少应该知骆行舟是死是活的下落。

他就差没有直言不讳地指季亦然新婚丧偶的寡夫境。

陆知意放下手里搅得一团糟的汤，“亦然哥他不喜女人，你又不是不知。”

他记不清父亲有没有为此辩解什么，也记不清继母是怎样冲过来撕扯他的发，他只记得自己被雨糊住的帘里倒映的，除了灰肮脏的天空，还有陆知意站在台上俯视下来的目光。

“正好你兰姨烧了你最喜的鱼羹，你好久都没有回来了，也不知还符不符合你的味，咳咳……”

季亦然抿了抿嘴，接过保姆递来的汤勺，没有把陆知意的话放在心上，他始终都在盘算着等下跟这个情古怪的弟弟单独相的时候，要怎样才能有关于自己丈夫弟弟的事情。

陆知意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父亲，就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二人眶里的那抹，回一边促季亦然，一边对屋里喊：“妈，亦然哥回来了，你别忙活了，剩下的菜让保姆就好了。”

季亦然避开了父亲的目光，当初他搬来，后来又和骆云琛结婚的时候，这个最注重名节的大学教授，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勒令他不可以跟一个同为男的公结婚，说他辱没了陆家的名声，他们陆家没有这样昏昏脑的儿。

不一会儿，陆知意的母亲，季亦然的后妈便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迎了过来。

那个时候的季亦然并没有被父亲的暴怒所击退，他只是站在滂沱大雨的院里，单薄的韧不的迎着狂风暴雨的冲刷，却依旧风轻云淡的反问让他跪下来反省的父亲：“我跟男人结婚，就成了陆家的耻辱。你们掩瞒自己儿过失杀人的真相，就很风亮节了吗？”

陆知意端起碗，完全置事外的着汤，眯起睛笑得不声：“妈，这就是你说得不对了，现在孤家寡人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兰姨终于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她瞪了自己那看闹不嫌事大的儿一，清了清嗓：“亦然，过去了的事情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小陆他们医院里有几个不错的姑娘，我记得还有你以前的粉丝，要不要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亦然回来了吗？让我看看。”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乒乓作响的还有一阵盘碰撞的声音，“哎！徐妈，你帮我把这青菜再过过，焯一下就可以捞起来了！”

兰姨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这对许久不见的父之间尴尬微妙的气氛，言笑晏晏地拉着季亦然便嘘寒问的话起家常，闭不提他当年毅然决然跟家里决裂，甚至改随母姓的往事。

“兰歆，够了，儿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随他们去吧。”坐在首席始终寡言少语的陆父终于开了，“亦然，你能回家就好……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回来看看，你的房间都还给你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