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强奸已经是几小时前的事情，可他依然克制不住自己全身的抖动。喉咙像被巨大的血块噎住一样难以发声，即使他知道自己并未因大声喊叫而让声带出血。也许是因为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吧，他已无意做更准确的判断。

刚才他已经考虑过干脆一死了之的提案，但是随之冒出来的就是已经离开房间的强奸犯那张无谓的脸。他要让该死的强奸犯付出代价，要让那小子用一生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再让他去死。只是如今他连束缚自己的绳子都挣脱不开，报仇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当下只有趁着强奸犯没有进一步动作尽可能地休养才是上策。

但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不断地回忆起被人侵犯的巨大痛楚，以及对于侵犯无力反抗的恐惧。那十几分钟的经历在脑子里零碎地浮现，倒带、静止、缓慢播放，清晰可见。他甚至能回想起被面朝下压在床上时从自己两腿间瞥见的那人喜服下摆上摇曳的金丝纹样。他只希望自己的大脑空洞静止，一片空白，或者干脆去考虑些别的，只要不再继续想起这些就行。

房间的木门又吱呀一声，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弹起来，躲在床柱后。这次进门的脚步声有所不同，啪嗒啪嗒地靠近了桌子。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

“夫人，奴婢来伺候您擦擦身子。”

夫人？怎么想都是在指被留在床上的他。黎彧犹豫着探出头，看到一个梳着小髻侍女打扮的十六岁小姑娘，手捧木盆和手巾，低头跪在地上。他看来看去都不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于是稍稍放下戒备，努力清咳了几声，才道：“你……先把东西放下，过来替我解开这个。”声音有气无力，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令他心里突突跳个不止的是，之前他太惊慌失措没来得及辨别，这回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发出的果真是女人的声音。

小姑娘应了一声，把木盆放在桌上，空着手。他将身体挪到床边，将手臂伸直了抬起来。小姑娘看见他的宽大华丽的喜服袖子下手腕被粗麻绳捆得死紧，甚至还蹭出了血痕，低低惊叫了一声，赶紧伸手去解。

“夫人……您没事吧？”她几乎要被黎彧手腕上的惨状吓哭了。“老爷他……”

黎彧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地捏腔拿调：“没事，你不用管，明日将伤药拿来就是。老爷癖好如此，可不要让人知道了。”

小姑娘迟疑地答应了，将木盆端来，跪坐在脚踏上给黎彧擦身子。不一会又轻拭眼角道：“要知道金朝七皇子是这样的人，殿下就该多求求陛下，说什么也不要来联姻了才是。咱们不该受这个气呀！”

一句逾矩的抱怨在黎彧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金朝？七皇子？联姻？

“你说老爷是本朝七皇子，陈琅？”黎彧有些紧张地追问。

小姑娘疑惑极了。“是呀！殿下，您怎么了？”

若情报属实，那么他自己的身份也可以确定了。黎彧摇头，故作高深地道：“没事，我考考你罢了。我再考你，你还记得我在来朝的路上跟你说的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