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他没法接受尹珏用这态度对他。

尹止急忙伸手，险些被门夹，把尹珏吓了一。

尹珏拧眉看他，眉目间尽是不耐之。

但尹止这次是挡在了门板上：“等等阿珏。”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尹珏总会长大，他总会有自己的家，他总会离开他，他会像他历年来所看到过的离别一样，幼时的亲昵信赖在意，在长大成人后，在见识过更为宽广的天地后，他们终会忘却走向远方。

尹珏骂着还有后怕，他关门可没控制力。

“我不会再认你是纸爷爷。”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尹珏不耐烦地打断他，他视线下垂，容冷冽，被这么一双冷漠的眸睨着，尹止无论如何都说不那个是字。

他会像所有老人一样被遗落在故居，孤苦地守着过去的回忆。

“你没有别的选择。”

“真的……不能回到以前吗？”

什么永远在一起，什么最纸爷爷，全都是孩童戏言。

他到底是个凡人，生有七情六，纵使年岁已达天命，还是躲不过贪嗔痴妄。

他本该潇洒地一笑置之，本该避免走上独自缅怀的不归路，可情之一字实在诡谲，只要生贪妄，便会沉沦，便会万劫不复。

“阿珏，我没事。”

“我只是……”

尹珏一字一句：“尹止，我只接受你我的娘，或者，我们成为陌路，我不接受，也不承认，我们有别的关系。”

但一旦他选择门，他们爷孙关系便到此为止。

“没事就……就走吧，我要歇了。”尹珏作势又要关门，只是这次他动作轻缓了许多，仿佛生怕尹止再来闹一次。

他没法忍受尹珏对他的疏远，他宁愿他离开的那天慢一到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得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惶恐让他不安，让他反复思量究竟该如何抉择才能觅得半丝安宁。

明明他们每天都有见，可尹止还是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

尹珏又气又拿他没办法，发觉自己还抓着他的手痴痴不放，顿时跟针扎了似的撇开。

脸颊也瘦下去不少，凸显的廓、线条愈发显得那张英俊人的面容锋利夺人，有刀斧雕琢过的锐利。

他们就是离巢的鹰，有了展翅飞的本事，便会独自翱翔于天际。

他无声质问他到底还有何事，生疏冷漠的模样叫尹止有些发阻。

不太好，神也不大好，整个人耷着，神恹恹，底那片郁的青黑只有近距离瞧了方觉吓人。

他的阿珏怎么就憔悴成这副模样？

“你什么！”尹珏急忙抓着他的手来回翻看，语气暴躁：“你是不是有病？这时候伸手，生怕夹不着是吧？”

尹珏说着，松开门板，甚至侧了侧，给尹止腾门的空间。

“怎么是你，你来什么，我这不迎你。”尹珏说着便要关门。

尹止这时候竟还笑得来。

“阿珏，你还小，你不明白，你现在对我的执着，或许只是因为——”

他们可以四海为家，但绝不会回，回到他们最初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