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裴虔坐在课室里，等到周边同窗吃完午准备小憩一会儿，都没等来谢语竹。

过年时，裴家倒是大方了些，但也只是跟之前比，两斤生和两腊，胡翠燕来送礼时一顿夸张嘘，好似那不是两细短的腊，而是两硕的年猪。

他微笑看向裴虔：“裴郎，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家父母一通听下来，也是眉皱。

他不死心，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本地习俗，年节时，未婚妻或未婚夫郎多会亲手制些件送给另一方，寓意情谊厚。谢语竹不愿成为被非议的特殊，便打算个小香，挑不差错

等回过神来时，小院里只剩下他一人，谢语竹已不知所踪。

刚才他没把面团砸在裴虔脸上都算他有教养了。

他没说一句话，但这恋的目光看起来就像是为襟宽阔的心上人倾倒，心甘情愿默默应下。

“砰！”回答他的是谢语竹重重甩在案板上的面团。

等人走了，谢语竹才不屑地冷笑一声。

裴虔自信满满，害羞落跑的小哥儿一定是同意了。

一家三达成一致，决定再给裴虔一段时间的考察期。

没多久过中秋，谢家提了五斤猪、一罐饴糖和一筐去裴家送礼，有意在那坐到晌午，裴家不得不留下他们吃饭。可菜端上来了，别说拎来的猪，连个都没在盘里找到，全是素菜，还以野菜居多。而谢家人回去时，裴家给的回礼只有一袋萝卜和一罐酸豆角。

除此以外，不再说别的话，专心和面。

很贤惠、很贴，谢语竹足了小哥儿羞的情态。但他清楚，裴虔这人好面，从不嘴上挑明，就等着人问。谢语竹不惯着他，裴虔不说，他就当不知，往往等吃甜酒都卖完了，裴虔也没捞着一，还得被谢语竹支使着打下手。

裴虔心一咯噔，总算认识到他把谢语竹惹的事实。

裴虔不知谢语竹为什么没来，很不兴，但还是要关心的样。当晚遛步到谢家，在厨房里见到正在和面的谢语竹，拐弯抹角问：“阿竹今日是抱恙吗？”

谢语竹轻轻“啊”了声，应：“我没有生病哦。”

但过分的事不止于此。

，嘴角微微抿起，杏眸再抬起时，底满羞涩和慕。

一桩桩、一件件，逐渐磨没了谢家人对裴虔的所有好。

先是谢语竹在私塾里撞见两个学生议论裴虔赠的事，语讥讽：“拿未婚夫郎的心意作自己人情，岂乃大丈夫所为？你看李兄上次夹了一筷他的，昨天就被他缠着抄书，李兄脸都黑了，还不好不答应！”

裴虔：“……”

谢语竹不客气：“裴虔好蠢，还自作聪明！”

后是胡翠英连着三天来谢家串门，走时都要顺走些新鲜吃甜酒，借如一辙：“虔儿读书用功辛苦得很，都熬坏了，得补一补。”

而不知是该说让他们失望了，还是没失望，在此之后，裴虔及其家里人的事越来越不着调。

要命的是，他这一个月习惯谢语竹送饭，自己早就不带那些难啃的粮。几个受过他赠的同窗见他没有吃，想着分他一，可裴虔看了被掰碎的馒饼，大倒胃，连狗都不如，对把他当狗一样施舍的同窗内心更是多了几分怨怼。

昨天谢语竹离开私塾后，一路骂回家。他不是忍气吞声的，当天在谢文青回来后，就迫不及待在饭桌上说了这事。

裴虔也是如此认为。更何况谢语竹这般仙容玉貌的人，情脉脉看他一，他只觉魂儿都要酥了，哪还能转动脑思考。

果然脾气骄纵、不可理喻，还敢戏他！裴虔想到村里人对谢语竹的评价，一时心火起，但碍于在谢家又不敢发作。

最后，也只是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匆匆而去。

谢语竹让了他们三回，第三回他说：“下次裴郎想吃什么直接找我就好了，我还想多找机会见见他呢。”

李玉素对裴虔的印象也不好了，思索半晌：“再看看，不行就退婚。”

谢文青没想明白，自己看好的苗怎么能说这糊涂话，他捧在手心上着长大的小哥儿，就是为了被人当苦力使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