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连忙，他的脸都快贴到膝盖了，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就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在自己上，大妈拎着壶，走到医生边上轻声说：“他嗓坏了，没法说话。”

爆炸事故中除了林也一家和货车驾驶员，至少还有数十人受伤，加油站的员工和正路过加油的人都被殃及，外科内科都一下人满为患，林好转到普通病房后换了个并不知情的主治医生，这位医生更不知林也声带受损的事。医生听了大妈的话后，还想说的话噎在了咙里，此时脸上挂不住，只好摇了摇转走了。

林也并不知此时此刻门外有个人也捂着不过气来，贺已经很久没有现这样情绪调节失控的症状了，明明病房里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他们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看着沉浸在悲痛中的林也，贺似乎也同受了，那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也千丝万缕缠绕在贺心。也许是贺的记忆中只有林也明朗的模样，又或许是生活中从来没有人在贺面前这样悲惨痛哭过，这直观的冲击太大，贺一下就无法控制住心中无释放的悲伤。

“下次就不是镇定剂这么简单了！听到了吗？”医生并不知林也的情况，走到门还对着林也大声指责。

状况家属怎么能离开这么长时间！”

这

林也本不记得病房里的人什么时候走空的，他就一直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几乎整整一刻钟，耳边像是了海般，鼓外只剩下门外忽远忽近的推车声，林也的心脏好像被纤绳绑住。最后双发林也靠着墙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林也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最让他悲愤的是明明悲伤都到了极限，却什么声音都发不来，泪如雨下也只有他自己受得到。泪模糊中林也看着林好被无菌纱布缠绕着的小，心中的怨恨和委屈又转为了无尽的懊悔。

林也在刚回来的路上，为了赶着最后五秒的绿灯，被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生撞倒了，手掌上的伤火辣辣的有些刺痛，此刻林也没法辩解，他确实是离开的太久了，他听着医生的责怪只觉得脸上也火辣辣的羞愧不已。

后来贺想借着与林也同届学长的名义给他送些果篮营养品之类，可当他联系到人的时候林也的父母已经去世，林也把弟弟从医院带回了家，贺想去找可林也一直都是住寝室也没有登记家地址，退学后档案也早就遣回，林也甚至都和边的同学朋友断了联系，贺再也打听不到林也的任何消息。

也不知为何那年的北京暴雨连连，一直从谷雨起就没停过，贺的心情也随着雨连绵，直到芒过后，才迎来了夏日的艳。那天贺正着墨镜在遮伞下休息，小李在旁边拿着杯和小电风扇给贺降温，三伏天里汗都能立被蒸发，贺当下拍摄的戏快杀青了，他的角是个游泳运动员，几乎每一日的戏份都把人得快中暑。贺眯着打盹，忽然听到耳边有人议论着什么“哑”之类的，不知为何心中有所牵动，立就恢复了神向旁的场记打听：“你们在说谁呢？”

直到来年开，过完年以后贺回校报，偶然有听说过林也的情况，但传闻并没有比他知的多，林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贺有时候都怀疑那唯一的两次见面是不是自己的梦。

就好像看着有人在前溺毙却无法施展救援，这极大的无力让贺觉呼越来越困难，缄默中的痛哭让贺恍如置昏暗的黑夜，就在快撑不下去的瞬间，贺听到病房里忽然传玻璃杯落地的清脆响声，立刻转往里看，却发现林也正站在病床边一动不动，一位护士也闻声赶来，有些奇怪的看了贺一，还没等问贺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他记得车上还放着几盒帕罗西汀，得快离开才行。这时候的林也并不会想要有人看到他悲惨无助的样，就像当时贺独自背着行李站在市郊的一个从没去过的公站牌边，他希望不要有任何人与他沟通，他就想一个人伫立在残破的天地里。那时候的他的痛苦之于林也现在受的，就像是尘埃之于石，贺觉得这时候的现只会让林也更加难堪，最后撑着失魂落魄地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