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微意望他，“你如此作态，不觉得会惹旁人伤心么？”

——红素白皆被台下一人攥在手心，白绫后一双狭长凤目，赫然是斜倚在桌后看戏的萧明珩。

小厮埋低脑袋，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主要小的转告二公，您本就是天上仙、海中月，就如这鲛珠般，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足以让周遭颜尽失。何必与俗相较？徒然辱了您的份。”

萧明珩顿了顿，漫不经心看来，“为明珩伤心的人，何止一个两个？若是每个与我睡过的人，我都要去在乎他们伤不伤心，姚二公，那么，我真是一个好人啊。”

台下看客窃窃私语，不乏有人扼腕叹息，大概是没想到，姚二公亲自手也会成落败那个。单论方才的舞，莫藏珠哪里比得上姚微意，萧明珩简直就是瞎了嘛！

今日的惊喜真是一波胜似一波，众人讶然四顾，莫非在场旁观的还有皇族？

有人在下面起哄，叫萧明珩脆两人都嘴儿一个。萧明珩在半步之遥停下，逗两只争风吃醋的般，赏玩他们的表情。

听到鲛人泪时，姚微意以为是顾青决，但那人岂会来这烟场所取乐？

他顺着小厮的目光往上看去，二楼雅间的帘幕被卷起，那青衣缓带坐在椅中，朝他望下来的，赫然是贺君酌。

大堂内瞬间哄然，萧明珩似是觉得有趣，将两片袖绕在腕上收，目光在二人脸上转，缓步登上圆台。

鲛人泪就是鲛珠，泱国沿海几座郡县都有上供，其中以南海鲛珠最为珍贵，通常是皇室中人赏玩之。

然，萧明珩看的哪里是舞？对他来说，是在新与旧之间了选择。

姚微意把玩那只鲛珠，手生温成极好，片刻后将盒盖上推回去，“贺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烦请告诉他，我不是什么天上仙，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

——动情之后，在上的姚二公，也不过是一个，会为了心上人争风吃醋、黯然神伤的普通人罢了。

这小厮有熟，姚微意来不及细想，打开木盒时，对方了声音，“我家主观姚二公方才一舞，惊为天人，赠南海鲛人泪以人，望二公展颜笑纳。”

再抬时，萧明珩已抱起莫藏珠上了二楼。

姚微意见状，三两步飞旋上前，一并将掌中袖抛。

后者呼一声，靠在萧明珩朝姚微意一笑。姚微意怔了怔，见二人亲昵之态，默然良久，“他是你的新？”

对上姚微意的目光，贺君酌转了转手中玉箫，看了会儿他周宽松轻薄的舞衣，微微一笑。

萧明珩与他提起过姚微意此人，知二三私情，哪能猜不到突然与他斗舞为的是谁。

说罢撇开了白绫，攥红纱将莫藏珠拽怀中。

莫藏珠毫不介意，翘起对他笑得媚。姚微意却低了，稍有难堪，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舞技，有一天竟会拿来邀之用。

姚微意孤零零站在圆台中央，如同被人遗弃，方才讨巧般的献舞成了笑话。

他才刚抓住萧明珩的注意，下还真担心对方会被姚微意引走。脑中飞转，踩舞步时越越前，乐声落下尾音时，忽然朝看台前排甩袖。

萧明珩散漫地笑了，“你看不来么？”

众人指指议论不休，他忽然觉了孤立无援的窘迫，然而依旧直脊背，要自行下台，一名模样清秀的小厮分开人群上前，手中捧着只致木盒献给他。

众人瞧了个稀奇，一个小舅，一个新，两人皆是京都人中登峰造极之绝，谁成想今日竟让萧明珩拿了个全。

姚微意愣了很久，方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对他的称呼。

姚微意心一痛，明知对方近来夜夜与人厮混，可亲见到那双从前抱他的臂膀抱起别人，比听闻那些市井闲言更叫他觉得疼。

——睡过的人？

“姚二公一舞，真是艳惊四座，我瞧着底下那些人，方才看你看得睛都直了。”萧明珩玩味，“可惜啊，明珩是个俗人，只喜看衣服穿得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