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电梯门开了，几个年轻男女走了来，见到祈默安，都恭恭敬敬地问好，好奇地打量夏之寒一，也不敢多看，便缩到电梯一角去了。

夏之寒转脸看他，原本晶光闪烁的光彩黯淡下去。

夏之寒住了嘴，却不肯服输，也瞪大了珠，梗着脖与他对望。

祈默安没接话，中呼的白气消弭在夜中。

“你打算怎么回去？”他本想问她冷不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变相的逐客令。

到了门，才发现又下雪了。雪是一团一团的，像大朵大朵的棉似的，散漫地飘在空中，轻轻扬扬地落下。

“祈董，真的没办法了吗？连谈一谈的机会都不能给吗？”虽然早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但刚才的她居然仍报了希望。当她看到他对员工是那样重视，那样亲切，仿佛从前那个冷漠的祈默安只是个幻觉。他对自己的员工尚且如此关心，为什么就不能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呢？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宽容一呢？

祈默安抬手看了看腕表，微微皱眉，“夏律师，你再不上来，天城大厦可就要关门了！”

夏之寒像得了特赦令，一脚迈了去。

“你别说了！”夏之寒话未说完，就被祈默安生生截断。他似乎有动怒，神凶煞，死死盯着夏之寒，似乎恨不得把她吃肚里去。

之寒这才惊觉自己的失语。如果说，冷峻的祈默安是只老虎，凶狠悍，那她那句话，无疑就是在老虎尾上了。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完，祈默安转走漫天飞舞的雪海中。

“夏律师，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如人饮，冷自知，我想，婚姻就是这样的。我的婚姻状况怎样，我想我会比你更清楚！”

祈默安穿上风衣，站在门，看见夏之寒冻得缩成了一团，鼻红红的，睛却晶晶亮亮，望着前的这场雪，又是愁苦又是喜。

她说的有错吗？既然现在要离婚，当初何必要结婚？既然负不了责，一开始就不该承担。

“祈董，妻比您任何一位员工都要重要吧？您对员工都可以这样上心，为什么就不能分心来给您的妻呢？她不过是想守着你们的情，你们的婚姻，那也有错吗？情可以当一场游戏，说完就完，可婚姻是一责任，不是说卸下就能卸下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一呢？”

如人饮，冷自知……夏之寒呆在那里，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半天没动。

对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祈默安只觉得好笑，冰天雪地的他竟然陪着个女人在那里瞪。这真是幼稚之极的游戏。

还没想完，电梯门开了，祈默安返走去，大喇喇地站在电梯中间，看着她。周围的灯光很亮，祈默安衣着细，面无表情，站姿，像极了站在商店橱窗里的男模，英俊潇洒，却没有血。

狭小仄的空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夏之寒心下懊恼，这祈默安如此难以接近，早知这样就不该这么快答应白小冰了。

这很正常，刚大公司的小菜鸟，能被自己的老总记住名字，对于人人漠视的他们来说，已是莫大的荣耀。

夏之寒僵着脸对他们笑笑，算打声招呼。倒是祈默安，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如沐风，俨然一副关员工的慈祥领导范儿。令人更加惊讶的是，他居然能把那几个小年轻的名字一一叫来，让那几个人受若惊，动不已，就只差掉下泪来了。

这时候的夏之寒忽然就怯懦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时有些无措。

雪已经积得很厚，足能没过脚踝，街上的行人车辆稀稀朗朗。

他走得很快，兴许是还在气上。雪不不慢地落在他的肩上，背上，大团大团的，湮没了他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