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池氏自己被燕萱这个晚辈得泪痕尚未，翠柳并不想这个时候往前凑。

双莺素来厚，忙打圆场：“双蝉也是忙累了一时失言，并不是有心。大姑娘您今日就要迁回来么？还是依着原本的格局？”

翠柳撑着望向如姒：“是姑母叫我们住在这里的。”

双蝉笑不笑，向如姒一福：“太太说大姑娘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婢们都来听大姑娘的示下。”

此时采菀对如姒的信心渐渐定起来，里也更有神采，当下便指挥着丫鬟们的忙碌。如姒坐着吃茶久了有些累，便起站在檐下看着。翠柳脸上挂不住，叫了声霜娥便要先走。

霜娥自然是顺从地去了，很快便由正房的大丫双蝉双莺一起跟着回来。

如姒知双莺是濮家丫里少有的厚人，并不为难她，颔首温言：“恩，今日便搬回来吧。摆设听采菀的就行。”

然而这两日燕萱的连续打脸秀，双蝉因为值的关系并不是一直在池氏边，就没得机会全程旁观。过去双蝉因着自己姨母邱妈妈是太太方，一直是府里最有脸面的丫鬟，此刻当着采菀双莺，并月居院的打杂小丫叫如姒说了这几句，登时脸上就阵红阵白，退不得。

翠柳竟莫名觉得背脊发，甚至有些想摸一摸自己的左脸，就是被燕萱一鞭掉耳坠时，那被劲风刮的生疼的脸颊。

双蝉早就听说了大姑娘病愈之后厉害了好些，原本如鱼得的采蓝竟什么都问不来了。但也不见过如姒正面发作，此刻直面锋芒，一时间竟一句话也对不上来。

而过时，霜娥不慎撞了如姒一下，连忙叠声歉。翠柳看了霜娥一，心里倒是痛快，并没多说什么。

又矫情了片刻，池翠柳终于顺着霜娥的话下了台阶，叫霜娥去跟池氏说换房的事情。若是先前如姒这样来说，别说她首先不会让步，就算会让步，也要去跟姑姑池氏撒诉苦。

而如姒自然摇无妨，目送她们离去的同时，将霜娥在那片刻间手里的纸团不动声地收袖筒。

倒茶。”

如姒一句接着一句，清晰明白，环环相扣，若是她说自己没改太太的原话，好像就是给太太扣上了个“俗”的帽。然而接了这话，岂不就被府里这个最没用的大姑娘给骂了？

如姒满面都是笑容，连连摆手：“客气了客气了，明明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哪里能叫你们客人倒茶给我呢，是不是？”

如姒向窗外的天空望了望：“起风了，最近要变天。如果要换房，还是赶换的好。你放心，今天我不你，我是来好言相劝的。真到了要你的时候，手的也不会是我。”

如姒摇了摇，虽然池翠柳的容貌跟池氏颇有些相似，论才和应变力可是差的太远了。虽然说如今翠柳年纪小，不过看得来就没有什么嘴炮战斗的天分。

“成了，别了。”如姒笑意全然不减，在池翠柳里看来却一也不比燕萱的杀气好应付。如姒慢条斯理抚了抚自己左手的指甲：“翠柳，这个院，你们现在搬去，是最好的时候。我会跟萱说，是你们主动搬的，懂事的很。或许下回我去伯府会，还能给你们带几个绣荷包回来。”说这里，状似无意地随手抿了抿鬓边，指尖在那柄青玉发梳上掠过，又望向翠柳：“若是拖到最后一刻，真的到燕家嬷嬷们过来撕扯的时候，别说原本应该可以有的好没有了，只怕将来的名声也赔去了。何必呢？翠柳你是聪明的姑娘，怎么权衡，你知的，对不对？”

素来沉默的霜娥忽然开了，向翠柳低低：“大，咱们跟姑母亲近些也是好的。咱们还是搬吧。”

“这，”池翠柳笑了两声，无话可说，便霜娥，“霜娥，倒茶呀！”

如姒也不抬，淡淡：“双蝉，你还真是狗嘴吐不象牙来。太太这样温柔慈，斯文有礼的人，如何会说我这个给下妹妹榜样的嫡长女是‘折腾’？太太哪里会这样俗无礼，是不是你给改了？嫌我劳动你了？”

翠柳斥：“要你多嘴！”不过这好歹也算半个台阶了，翠柳心里对燕萱实在是害怕的很，在景福寺山下那一鞭倘若实打实的到脸颊，只怕她最宝贝最自信的这张脸就真的毁了。那还有什么前程，有什么将来？

房什么的本来就是外，暂住而已，又不是给她的财产。连姑母池氏都被连番打脸，翠柳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依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