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小脸儿瞧着四姑娘，树上的小姑娘不过十三的年纪，挽双髻，一细打扮，光拨开云雾照在她上，熠熠仿佛能发光。

见了夫人，范氏早吓得脸发白，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了地，一劲儿哭，“回夫人的话，今儿早上四姑娘非要放风筝，婢们拦不住，只好由着。谁知方才风大，风筝断了线挂在了树上，四姑娘趁着婢们不注意，便爬上去了……”说着狠狠了自己一大耳刮，泣，“是婢该死，婢该死……”

思索着，她拿小手扯了扯孙氏的衣袖，，“母亲消消气，四人没伤着便是天大的幸事了，您就别责怪她了。”说着声音压下去，低低，“若是惊动了父亲，只怕要教闲人平白看咱们笑话了。”

真是个傻丫，十一岁的孩，拿什么保护她呢？不过这份儿心意难能可贵，孙芸袖破涕为笑，她拿巾栉掖了掖泪，了明的鼻，温的柔荑包裹住女儿的小手，“好，母亲相信幺宝。”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小孽障！”孙氏气得直气，朝边儿上的婆，“女则想是白读了，还待两年便要及笄，我看哪个敢要她！”

见母亲松下，明珠暗舒一气，赶忙迈着一双小脚过去搀扶四，小脸上笑盈盈的，“天冷地凉，四赶起来吧。”

话音落地，一众人都有些惊诧。心四姑娘顽劣成，过去也时有犯错，却从不曾闹腾到侯爷那儿去。夫人说这话是被气急了，侯爷脾气一贯固执难通，若是怪罪下来，可真有四姑娘受的哩。

正说着，华珠已经麻麻溜溜地下了地。她仍旧是满脸的无谓，小手掏了掏耳朵，最终在范妈妈的示意下朝孙氏跪了下来，随，“女儿知错了。”

华珠听着底下闹腾，终是回了，清丽小脸上显得颇不耐烦，“原还稳妥着，母亲与妈妈再嚷几句，我一吓，指不定可就真摔了。”说完回，兀自取了风筝便缓缓下树，姿态从容娴熟得很。

“……”赵华珠瞥了面前的幺妹，面上难得地勾起一丝笑容，“谢了。”

明珠在边儿上看得有些着急，四的最是倔，你同她，她便给你好脸，若是碰，那她绝没有低的理。

循声朝上看，却见一株积了厚雪的老歪脖树，叶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被积雪压得略微变形。枝上挂这个孤零零的燕风筝，被风一飘飘摇摇，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耳边上一通闹闹哄哄，听得明珠有些无言。她重活了一次，所以知这个四非但不会伤着碰着，将来的命途也是羡煞旁人。婚予皇族萧家，嫁的是大名鼎鼎的乐府才，宣王萧穆。

原是四姑娘赵华珠的娘范氏。大冷的天儿，范妈妈却急得满大汗，一劲儿拍着大，“华儿，妈妈求求您了，赶下来啊！这要是摔了碰了，婢可怎么向侯爷和夫人代啊！”

这话倒是戳中了孙氏心窝。她抿忖了忖，暗是这么个理儿，自己的亲闺女，教训是一回事，教外人笑话便是另回事了。琢磨着便又，“还是明儿想得周到。”接着叹着气看一华珠，“还不起来？”

...

话说这，范妈妈心却是叫苦不迭。赵氏有四女，偏生这四姑娘是个星，打小言行怪诞不提，也一等一泼辣顽劣。分明诞育名门，却是个不知诗书礼仪为何的，上房爬树屡见不鲜。这也不是回了，华九岁那年跟着夫人一回娘家省亲，歇脚时下河摸鱼，夫人发现大怒，了她耳刮不说，还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钱。

这副模样哪里有半分名门闺秀的贤达？孙氏大怒，广袖袍一甩带起阵风，叱，“我看你是要气死我！”接着一顿，竭力平复一番又说，“好好，我是不住你了，等你父亲回来，你自去请他教吧！”

这哪儿还得了呢！孙芸袖脸大变，慌慌张张几步上前，柳眉倒竖，心又慌又气，责问范氏，“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氏哭哭啼啼，只望着四姑娘能完完好好地从树上下来，否则有个好歹，只怕不是罚些月钱就能了事的……

一双母女正说着话儿，前不远却传来一个婆的声音，惊乍乍呼天抢地叫唤：“我的小祖宗，这可使不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孙氏已经带着明儿过来了，一行人脚下步不敢停，急急穿过垂门上了檐廊。熙攘人声渐近，众人抬一看，俱是面大变——四姑娘华珠正手脚并用地往一颗老树上爬！

明笑盈盈地正要开，凌风寒梅院那却疾步走来一个秀丽丫鬟，神间极为恭敬，福，“夫人，表姑娘至了。”

华闻言瘪了瘪嘴，却还是着嘴不发一言。

真是个孽障！孙氏一张玉容气得铁青，抬起脖朝树上急，“堂堂侯府千金，这样不懂礼数，成个什么统！”一面吩咐边儿上几个健小厮，说，“去，把四姑娘给我捉下来……仔细着儿，磕了碰了，叫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