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胎还可以，我过来洗个车。”话题终于转移，华彰松了一气。他走到那个破旧的质沙发上坐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虽然有些极端刺激之下的后遗症，他现在看到孟扬的脸就不太自在，脑中总不时闪过小隔间里的情形，心如麻。即使挪开了视线，他搭在侧的手也还是无意识地扣着沙发上破损的地方的海绵胆芯。

华彰嗯了一声，看起来仍是自若神态，解释却有些不太自然：“…天气，都是停在树下。”

“万赫不愧是国内排行前十的地产，这不，只是闻着风声就已经开始行动，把业务往潜力区域延伸，等恒悦这个商业圈建成，政策也已经落地，届时只等它慢慢发展成熟，恒悦就会逐渐变成宁市家喻晓的地标。我们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方式确认了他的取向，都还隐隐要误会他对他有意思。

孟扬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时像是故作轻松：“嗯，当然是以大生意为主了，我们这是小地方，哪里用得着您总亲自跑？...对了，您今天过来，是上次换的胎了什么问题吗？您先坐。”

华彰的思绪在慢慢归整。

但他潜意识里总隐隐觉怪异，或许是因为孟扬的表情确实太过冷酷，又或许是那伧促一瞥里女人老气的衣。总之这不是他该的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孟扬和他，并无可能。

“是啊，谁想得到万赫会来宁县开发商业圈呢？我还以为像这样的地产只会咬着城市这互相争破呢！”

孟扬，也不知信了没信，或许他也仍是混的。他没再追问什么，和上次一样给华彰倒了杯茶，便开始工作了。

但一个分支业务，是不足以让已经位权重的华董事长和他指定的万赫继承人、华彰的亲华茵亲自的，所以这块业务便给了留学归来堪堪几年的弟弟华彰作为磨砺。

“洗车吗？”孟扬的声音有惊讶。

本也不至于华彰亲自前来，但这位小华总不知怎么的有着比大华总还要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往往事喜亲力亲为。他认为万赫就算在城市里再风生起，县城这一块仍然还是一张白纸，即便人脉可以牵线搭桥，仍不如把资源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他来了，他很清楚，要先把基础打好。

显然情的宁县人也没想到这么一位从小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会亲临，比起受若惊，他们更多的是意外和调侃。没有人觉得万赫的公有多么不可攀，于是现在的情况是，比起聊项目，更多的是在打华彰的趣：一桌几乎全是叔叔辈的饭

显而易见，他这次猜错了：隔间里见到的女人，约莫就是他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之类。年轻人血气方刚忍不住，又或者本来就是什么追求会被人发现的刺激的癖好。总之，孟扬是个直男。

而华彰思绪纷，竟也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孟扬奇地沉默，没再像之前一样神奕奕地和他搭话。雨已经渐停，空气是混着泥土气息的清，青年便没有再像上次一样把T恤脱下来。他脑里还有些，心不在焉地一一喝掉了廉价塑料杯里的茶，甚至没想起来他上次是如何暗自腹诽这茶的糟糕。

不论如何，这该是最后一面了。

实际上距离上次换完胎孟扬给他洗车，才过了不到一周。而在见到了刚才那样的场面后，华彰现在更不可能把“因为情难自禁想见到你的私心总把车往树下停”这样的理由说。

离开宁县前，竞标成功的建材公司再开饭局，一来再庆贺，二来也是讨为他带来大单业务的地产二少的喜。

“嗯。招投标的事情已经敲定，后面项目派专人过来负责就行。”

华彰捺住心不适，保持着疏离而得的态度，闲谈间也时不时报以礼节的微笑回应。比起万赫在S市里家喻晓的那些大型楼盘和商业圈，投资开建一个小小县城的商业圈只是刚刚开始的分支业务。但这可不是什么公益事业，这是万赫集团在城市商业广场这一块竞争愈加激烈的情况下的新尝试，而首试地址更是经过千挑万选：宁县作为S市周边不起的县城之一，有着极好的利基础，是这块区域的源地之一，近年来城市规划也逐步完善，在同地区的县城当中发展最佳，人有上涨的趋势，最重要的是，万赫已经得到可靠消息，宁县将会在十年内逐渐发展为地级市。

显然是讨不到什么喜的。小地方情又接地气的民风，显然只会让在城市里冷漠而虚伪的社规则中成长的华彰到浑不自在。觥筹错间，那些谄媚的恭维几乎到了刺耳的地步，若非几天相下来大致能明白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简直要以为对方不是在恭维而是在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