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半，晚膳送了来。夫妻肺片自然在列，至于楚沁要的“味清的菜”，章师傅备了一凉拌笋丝，清脆的青笋刮的细丝本就看着凉快，焯后再过一清，然后用白醋、白糖与极微量的盐拌开，夏日里吃最是舒适。

“……”裴砚眉心轻，不予理会。

于是午膳他吃得不香了，下学后回睦园时想到今晚的夫妻肺片他只能看不能吃，心里更苦了。

清秋因而也还了个人情，大大方方地告诉章师傅今天那个夫妻肺片是裴三郎要的，昨天的丝瓜汤裴三郎也说喜，并顺嘴夸他手艺好。

裴砚被喊得疼，赶拿心给他们分了。一群犯馋凑闹的小孩倒还有规矩，分心时不争不抢，拿了心都知谢，然后就都乖乖走了。

然后临近晌午的时候，他嘴里起了个泡。

可这事他忍着没跟楚沁说，他觉得楚沁现下与他还很客气，怕自己一说，她就又不好意思叫辣的了。

是以裴砚这日到正院的时间虽然格外早，才刚四，但楚沁四半时还是如常吩咐起了清秋：“三郎要的夫妻肺片别忘了，别的……嗯……今天太，我倒不想吃辣的了，你问问膳房方不方便备些味清的菜，最好是酸甜可的那。再上个冰镇绿豆汤吧，解暑还是绿豆汤最舒服了。”

这会儿才刚起床，她早上一贯没什么胃，让她这会儿就琢磨晚膳要的菜她还真没主意。

“诺。”清秋笑应，又问她，“娘可还有别的想吃的？”

菜则备了一糖醋排骨、一用料并不重的酸辣白菜，因楚沁说了没什么胃，这三菜都不是额外上的，而是直接替换了原有一凉两，章师傅也没收清秋递过去的好，算是送了个人情。

——裴砚坐在她卧房的茶榻上一边读书一边假借托腮的动作着腮帮，听完她的安排心里十分庆幸。

说不清是因为上午吃的心太甜还是因为前两日晚膳吃得太辣，先生正在前讲着算学，裴砚就一清二楚地觉到腔左侧鼓起个包，前后用了约莫一刻的工夫，最后鼓得大，他用碰了碰，觉得差不多得有两颗黄豆的大小。

不过这日不知怎么回事，他一块心还没吃完，六弟七弟就手拉手跑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跟这两个一屋读书的小孩。他们年纪都还太小，没什么男女大防，同龄的男孩女孩都在一起念书，乌泱泱的七八个一起闹闹腾腾地来，一下让裴砚所在的这间课室都得闹了。

睦园前几日拿安氏给她脸看，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裴灼站在裴砚神，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手里的心：“三哥哥果然有吃的！我也想吃！”

他猛地惊觉，自己每天带的心好像有多，而且还一传十十传百了。

他发觉隐患，想了想，边递了块心给裴灼边：“不许告诉你姨娘，也不许告诉你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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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园正院，楚沁晨起听闻今日又不必去问安，心里简直乐开了。接着又听清秋禀说“三郎留了话，说晚上还想吃夫妻肺片”，楚沁扑哧笑了声：“他也不怕上火。”

裴灼这个年纪，大多会被长辈盯着不许多吃零，这话在裴灼和旁人听来便都是“别往外说，别惹麻烦”的意思，裴灼立刻答应：“不说不说！”

这本也不是需要瞒着膳房的

这么传下去，恐怕过不太久就会被楚沁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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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那你记着这事，晚上去叫膳时记得给他上。”

旁边别的小孩也嘁嘁喳喳喊起来：“不往外说！不往外说！”

旁边的霍栖又打趣他：“以后天天给他们分，不一个月你就是这院里的孩王了。”

人总是由奢俭难，以前不往学塾带心的时候，一节节课也就正常过去了。现下有了心，裴砚突然发觉自己变得特别容易饿，起码在十多的时候一定要吃几，不然但凡上午有那么一节课是连骑，他晌午前的最后一节课时就能饿得两发。

接着就是疼。不碰都有疼，碰一下更疼得厉害。

这大概也不失为一缘分吧！他鬼使神差地冒这么一个念。

.学塾中，再到课间的时候，裴砚又吃起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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