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两端都是厢房，十分隐蔽，自是他们约见之人所选，厢内还传来阵阵鸭油sU烧饼和桂糖芋的香气。

「多谢世叔挂怀，」湖衣急急开，「请问……」

原来父亲常说的圣人之、贤者之言，在是非颠倒的世间，只是愚人用来安自我的笑话。

「孟季兄心无窒碍，下官很是敬佩，」说到此，顾牧斋像是自我解嘲般苦笑，随即摇了摇，对着湖衣说：「小历经险阻，不但安然归来，还觅得良伴，足见福泽厚。」

「孟季兄也曾探询过。曲家何时籍没，何时封府，南京刑都有明确记录，唯独这个小nV儿下落不明，竟像凭空消失一般。」

不同於街上的喧嚣，酒楼里静悄悄的，大概人都到街上去凑闹了，跑堂的伙计一见了两人，便殷勤地奔过来招呼。

洪武二十七年，太祖在金陵建造十座楼馆，令民设酒肆於其间，以接待四方宾旅，同时下诏赐文武百官钱钞，命众人开宴於各楼。来宾楼就是太祖所建的十座酒楼之一。

曲家满门，就和咸若g0ng里的g0ng人一样，Si於微不足的理由，害人元凶不须受到任何惩罚，Si去的孤魂至今等不到法理为他们平反冤屈。

「我们约了人，顾先生。」朱玹对夥计说。

「我知，小想问前江宁织造局曲大人的千金，是吗？」顾牧斋先邀两人座，三人坐定後，他才端起茶碗，喝了茶，缓缓来。

湖衣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曾冤狱，就无法停止颤抖。

一提到万贵妃，湖衣彷佛又看见暗夜恶火中那张扭曲的脸孔，还有一声声怨毒的诅咒。

「冰月到底在哪里……」湖衣喃喃念，她早知希望渺茫，可是亲耳听见坏消息，还是难掩失落。

须臾，一名衣素履的男前来应门。他抬手示意两人，待夥计放下厢房的竹帘後，才拱手见礼。

是，还有他在。湖衣定地回握他。

「见过王爷。」他又将目光向湖衣，「小别来无恙。」

「那时的金陵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顾牧斋移开视线，窗外天空清朗，秋日的yAn光明亮又温，看不到一丝仓皇的影，「西厂校尉总是在夜半现，不由分说便将官员逮捕下狱，一旦了黑狱，便是百般遭nVe，连畜生都不如。」

「顾大人不必多礼。」朱玹。

夥计轻敲东厢的厢门，「顾先生，您约的客来了。」

朱玹从桌案下握住她的手，低声劝，「有我在。」

顾牧斋原是应天府通判。湖衣的父亲沈孟季去职、继任知府在祭天仪式遭到刺杀後，应天府便成了手山芋，知府之位虚悬，後来在南京吏的荐举下，熟悉南京事务的顾牧斋官升一级，成为应天府同知，协同南京六掌理应天府诸务。

「当时，万国舅觊觎曲家小，yu娶为妾，曲大人悍然拒绝。有一传闻，」顾牧斋双肩颓萎，如扛千斤重担，「曲家灭门、曲大人Si於西厂诏狱，全因万国舅遭拒後羞愤难当，利用西厂势力抄没曲家，藉机将曲小据为己有。」

「大人所说的万国舅就是万贵妃的二弟，锦衣卫指挥使万喜吧？」朱玹cHa。

「顾世叔，家父要我代为问候。」湖衣敛衽行礼，「恭贺世叔荣昇。」

她有如看着山在前倾覆，却无能为力。

「两位请上二楼东厢，顾先生已等您半晌了。」夥计欠着在前领。

她和冰月，一北一南，都逃不脱万家人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