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太长了。

一条傍水的山路，细节与转折都遮瞒于夜se中。幽shen河谷里漂白的月光，nong1淡不匀时隐时现，近chu1dao旁，guan丛高树黑悚悚的，面庞不清的的鬼影一般，于车窗外闪过。偶尔会车，路面上无人修缮的经年坑dong，被远光灯照亮。

明与暗jiao错星驰的内后视镜里，陈责瞟到躺卧在后座、手脚都被绑住的李存玉缓缓睁yan。

“醒了？”陈责开口问话，却并不等回答，毕竟李存玉的嘴被他牢牢实实封了三层。清醒过来的李存玉霎时双yan大张，呜呜嗯嗯，被并绑的双tui猛蹬车门捣腾chu不小动静，激烈挣扎中，半截shen子都翻下座椅，脸栽在后排脚垫上。

“……李存玉，你被我绑架了。”

陈责没回tou，单手把着方向盘，专注开车，yan中不忧心也不焦躁，唯有漠然。

拐过一个大弯，前方闪chu一块几近被密叶遮没的蓝se方形指路牌。

路牌上写：huan迎您到二滩来。

陈责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他眉心一蹙，在三岔口点了脚刹车，心血来chao般，换路，拐进那条地图上未作标识的泥dao。

“下车。”

将车随意停在江边的卵石滩上，陈责开了主驾门走chu来，他先是这般顺口喊了声，才又不耐烦啧嘴，绕到后排，开门，将动弹不得的李存玉一把捞起扛上。这人真不算轻，又在陈责肩tou奋力扭摆，搬运起来相当费力，于是只走chu不到十米，陈责便随手将其丢抛到地上，李存玉哼叫着，在卵石堆上gun了几圈，撞到块大石tou上。

车熄火，晃yan的前灯也灭了，陈责点了支荷hua，埋touchou上。

伺候李存玉规矩不少。比如，总有时候他想chou烟李存玉不让他chou，总有时候他不想chou烟李存玉却bi1着他chou，但他现在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受李存玉支pei了。

这是二滩水电站下游，无人的河段。视野稍远chu1，那堵漆黑的、庞大万钧的拱坝高墙，拦住水的同时也拦住将落的月亮。昏夜扑朔，只有陈责嘴里香烟上一星红se火光，随吐息一明一暗，他那双yin沉疲惫的yan，也只看向李存玉shen旁，失焦在一chu1空空的地面上。

一切顺利，他想。

chou完半支，陈责咬着烟嘴走进李存玉跟前，蹲下shen，从ku兜里掏chu把折叠小刀，弹chu刀刃。这刀平日给李存玉削点芒果橙子吃时就快，如今真将利刃对准了小少爷本人，陈责用来也得心应手。他拽着李存玉的tou发将人上半shen拎起，与对方惶怒的yan对上三秒，无视掉，拿刀尖轻松挑开领口chu1几颗纽扣，而后斜下快割，在白衬衫的棉质面料上破开个大大的口子，louchu一片结实ting阔的xiong膛。

在陈责的计划里，整个绑架过程他不需要对李存玉说一句话，可将刃口压在对方luolou的锁骨上时，他还是好心提醒了句：

“下一刀上rou了。”

便将薄刃an进pi肤以下的rou中。在无措的闷哼声中故意顿了会儿，等暗红血ye开始顺刀liuchu，才从左侧锁骨起tou，斜穿整个xiong膛抹上血淋淋的一dao。

创口比刃锋要来得慢些，表pi真pi全绽裂开来，溢chu大片鲜血。剧痛比创口又要更缓一些，李存玉被封牢的嘴喊不chu声，疼得皱眉眯yan，渗汗的太yangxue上青jin暴起，一下下迸tiao鼓动。

以上liu程陈责在脑海中已经预演过好几遍，他用刀也极有分寸，于是zuo起来行云liu水，毫不拖沓。

接着是拍照。

在陈责的手机相册里，因欠高利贷而被他揍得鼻青脸zhong、tou破血liu的人有得是，也不多李存玉这一个小祖宗。可他的手机这几天被人砸坏，屏幕碎掉不说，镜tou似乎也chu了点问题，东倒西歪换了好多角度，怎么也拍不清xiong前那dao猩红可怖的伤口，却总自动对焦在李存玉的yan睛上。

察觉到什么一样，李存玉突然就不痛哼不挣扎了，只死瞪镜tou，在爬满裂纹的屏幕上与陈责对视。他的瞳仁看上去比一般人要浅不少，栗茶se的眸子里，月的liu光闪动不定。蒙蒙yan窗外，修长的睫mao结成一绺一绺，沾满了因痛楚和情绪过激而michu的生理xing泪ye，目光却与之矛盾，创疼愤激都被qiang压下，只有认命般平静，又索命般bi1诘。

对视，俨如一zhongjing1神上的jiao媾，以视线，tian舐另一人大脑中的情gan沟回。陈责jian信自己没什么情gan，连灰质的褶皱里都淡如白水，但对方侵越攻袭的风格向来是啮噬上便绝不松嘴，这副缄默杀腾的模样似乎是尝到了某zhong毒辣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