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默念脑海中突然浮现的、那个飘渺遥远的名字，陈责自己都杵在门边愣了半晌。他不太想去在意，毕竟和对方在这里同居过半年多，门开之刻，被久远佚散的回忆猝不及防击中，也在所难免。

晃神中迈屋内，没留意脚下，将一双本在鞋柜旁边摆得极为端正的的拖鞋踢飞，定睛一看，这拖鞋是他以前惯穿的，如今已然旧得鞋面鞋底的连接都开胶裂了，却净净没蒙一灰，明显是近期有人使用。正要低拾起，视野余光里，一抹轻浮游曳的橙红引住了他。

谁赖在这里。

的油漆大字，虽上了年纪、裂脱，却不减气势磅礴，盖过了一切开锁通桶小印章。

上书：欠债还钱！！！

赖在这里？

开玩笑的吧。

他的家门钥匙早和路虎陪葬，于是向布摊开手抖抖指：“开锁工。”

这鱼缸看上去不是从前那樽，可里面的鱼陈责却熟，熟得难以置信。

这鱼是六年前他和李存玉去津渡公园玩的时候，地摊上三十块五个环圈来的，名字也是李存玉起的。四叶蝶尾、橙白，品相是普通中的普通，唯有左鳍上一小黑斑有些特别，好歹手把手喂换养了一年，陈责绝不可能将这条鱼认错。

若这屋里真在搞邪教闹恶鬼，那么像电视剧里一样，地上

向侧扭，前，鞋柜正上方，除净外空无他的长方形鱼缸中，一条金鱼漫无目的地洄游其中。

“老大，我觉得这里气重得很……”布也尾随着探，反复确认门外门内都没有传闻中的封鬼符箓之后，才将防盗门小心掩合。

“死都死了，还个。”陈责一脚踹上墙，在还钱的“不”上狠狠用留下个鞋印。

李存玉。

陈责啧嘴，但不算大问题，毕竟破门和破楼一样也是老骨，质量方面他最清楚。用手拦退布，蓄势一脚暴力踹，一下不行就再来一下，咚咚两声响，内开防盗门便不堪重负投了降，朝里大敞。

陈责趴近鱼缸，一脸骇异反复审度，小青也瞪大了睛，注视来客。

唯一的变化，这里比陈责离开那晚整洁太多太多。不是陈责以前不净，他向来讲究，没至于太洁癖，但绝不允许拉开衣柜就掉没叠的袜，或是洗漱时才发现龙上有忘的垢。只是五年前，自从李存玉赖在这里不走后，那人总明知故犯，成心将个人杂东抛西甩，课本扔脏衣篓、校服到枕下，就图陈责摆着一张臭脸、却仍跟在后边勤勤恳恳整理房间的样。

“闭嘴。”

“陈哥，我现在不这行了……”

“小青？”

踹门的回声消弭，屋内静静悄悄，再无其他响动。

越过门框望去，陈责挑挑眉，稍有些愕然，因为装修和家摆放竟一没动。随后，一莫名的怀念，既压抑又温馨，不由自主在腔升起，五年，足以让陈责讲话染上缅语音，让陈责肩膀刻印上永久的弹痕。反观老屋，灰白的磨石地板，打满一整面电视墙的油黄木柜，油黄木门框，还能隐隐瞧见无光的走廊再往里，他的房间门，仍挂着粉紫的塑料珠帘，似乎五年对这停滞的时空而言本就无所谓，再多来五年，估计也还是同一副模样。

目光从小青上移开，再次扫视屋内。陈责没寻见什么端倪，眉却越来越，额角也渗细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