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姬发代替人族向上天称臣以来，分封诸侯，分裂了中土，使人族气运四分五裂。而陛下你，一一灭了其他国家，使分裂的中原再次凝成一个整，如同上古时期黄帝治下，集人族气运于一。寻常人望不见，神仙魅却能窥见你周滔天的气运，故而，吾一见你，恍惚间以为此时是当年，人皇尚鞭挞天下时，惊而失言。”

始皇帝听到心情激，垂眸遮住底滔天浪，端起酒杯仰饮尽，将心绪尽数遮在酒中。

酒香渺渺，烛影萤萤，听着神女如琼醴，如金的嗓音带来的话语，始皇帝还未喝第二酒，就有些醉了。

四天前，儒生咒骂的话语还盈在耳畔，好似潜藏在黑暗里大狰狞的怪，令他心情烦躁。此刻，神女的一句“你当得起人皇的位置”，顿时犹如天降甘霖，驱散了心火气。

“你当得起人皇的位置。”

那瓶二锅被青霓故意留在了始皇帝的几案上，此刻，始皇帝一饮而尽杯中酒后，便拿起了瓶，自斟自饮起来。

而神女的述说还在继续。

“因为……”

青霓心得比往常更快，心里许愿

是琼浆玉？”

始皇帝很谨慎，没有托大，和往日一饮完大半杯的豪不同，为了不在神女面前醉过去丑，他仅仅少少地抿了一些。纵是如此，也仿佛咽下一火球，辛辣的味一路从腔横冲直撞下，在腹腾起灼痛。

“陛下，请。”神女稍稍抬手，和颜悦一笑，没有回答始皇帝的话。

酒清澄，跽坐的始皇帝清清楚楚地在酒倒影中，看到自己着笑意的双眸，瞳孔清晰可见。

青霓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彩”在秦语里，是“很好”的意思，便抿一笑，努力压抑着底不属于神女该有的雀跃。

始皇帝心中已认定了这是天上来的仙酒，只当神女是默认了，见神女为他倒了一杯酒后，回几案坐着了，才举起酒杯。

始皇帝瘦削的手指着玉杯的腰，微微垂眸，试探地：“先生之前便称政为人皇……”

“彩！”

——肯定是有所缘由。

照之前的说法，她作为神女，应该称他为天才是。

她泼掉玉杯里的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二锅，非常心机地只倒了一小杯，剩下的一大瓶在始皇帝注意到前直接收了系统空间里，端起酒杯，佯装抿了一酒，“今日与人皇共饮……”

青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样太随意，太轻佻，太不神女了。

一次两次是误失言，第三次……

上钩了。

秦，从禾，从舂省，秦所在的关中，又是最早的农业区之一，粮充足，尚酒风俗便会厚。秦人好酒，尤好烈酒，始皇帝闻着仙酒酒香，还未畅饮，就已经微醺了。

这必然是琼浆玉——说不定喝了还能长生。想到这个，始皇帝望着酒的眸愈发火了。用尽矜持，才没有在神女面前去再喝一。

话刚脱，神女顿了顿，微不可查蹙眉，止住了话语。

神女微微笑。

这位心情激的帝王一杯一杯倒着二锅，并没有注意到，神女看着他不停喝酒的动作，双亮得惊人。

——当然，那些儒生该惩戒的，还是得惩戒，不然，岂不是一个个都当他是泥的好，想骂就骂？

她故意停顿了数息，语速比之前更慢了，“也罢。”视线从清寥的月轻轻地投向始皇帝似乎一瞬间绷了的，与他双目对视。“既让你听着，便是你有此缘，说与你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