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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
——今复六国,立韩、魏、燕、赵、齐、楚之后,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从其亲戚,反其故旧坟墓,陛下与谁取天下乎?
青霓回忆着《史记》里张良对刘邦说的这段话,望着此刻斩钉截铁说要复国,并且深信韩比秦更好的张良,心情都有些复杂。
“嗯。”神女?对此倒是并无?反驳之意,“忠君爱国,本该如此。”
张良知道?,神女?后面肯定还有话。不过,不管什?么话,他都不会动?摇的。
“汝为国灭之民,愤秦天经地义。而如今六国之民皆为秦黔首,吾为大秦国师,愤然于汝害大秦之民,便也是理所当?然。”
“害民?”张良垂眸,缓缓地说:“是因为我散播谣言,使民不信代田法,损害收成吗?那的确有我之过……”
“是,也不是。吾所言,是汝刺杀始皇帝一事。”
张良蹙眉,“国无?君,只是混乱一段时间,然秦苛法,待韩复起,自然能令他们过上?好日子?。”
“只是混乱一段时间?”神女?复述着他的话,似起了怒气。
张良就见神女?抬手,天边射来一道?光华,是星子?落入她?掌中,张良正觉惊诧,骤然之间,神女?掌中星辰陡然升起,光华晃亮了他的眼瞳。
张良只感觉胸膛传来了一股巨力,将他往后一推,他整个人栽了下去,眼前?顿时漆黑一片,周身好似坠入湖水中,不断下沉。
一幕幕画面映射进他瞳中,竟是他真的分?裂了秦,复韩成功,韩与秦对立,争锋相对的场景,还不等张良惊喜,画面里陡然伸出来七八只手,将他拽了进去。
再睁眼,张良发现自己变成了韩国一户农家的孩子?,而韩国的王,不是明君,也不是昏君,只是平庸,没什?么值得在历史上?书写的一个君王。
——就像史记里,秦末那位韩王,连些许笔墨都占不到。
青霓抓紧时间,飞快地给?他编织梦境。
第一个梦境,他是韩国农户的孩子?,因是老来子?,父母对他很疼宠,上?头还有三个兄长,也是非常兄友弟恭。
让他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后,后面就植入了《石壕吏》的剧情。
“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他是谋圣,可此刻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孩子?,在送走了大兄,二兄,小兄后,他只能躲在床底,眼睁睁瞧着母亲被官吏征走,可能存活,也可能就死在战役里。
因为韩国跟秦国常年交战,需要士兵。士兵如何来?唯有征役。
“你本是贵族,征兵征不到你头上?,但是,平民会。”
张良才听到神女?如此说完,又被迫沉进了第二个梦境中。
这回他是瘸腿的男人,征兵征不到他,膝下有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非常亲近他。
在含辛茹苦将儿子?养到十三四岁时,韩国与秦国从小打小闹,进入了白热化战争,征兵越来越勤,张良一边想着自己要如何去为韩国出谋划策,一边心里隐隐有了不详预感。
很快,这预感成真了。
征兵要把他明明还没成年的儿子?征走,他据理力争,“他还不是壮丁,不能将他征走!”
官吏却?说:“壮男早已全上?了战场,实在征不到人,朝廷说,不成丁也可。”
儿子?拉着张良衣袖,哭喊着自己的害怕,却?被拉扯着带走,当?儿子?手指被一根根从他衣袖上?掰下来时,张良眼中流出的那滴泪,几乎要灼烧了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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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吏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别难过,等到不再打仗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几行?诗文——
“肥男有母送,瘦男独伶俜。
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