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有老妇人在喊叫，那大孩当时了起来，跑过去，一扑老妇人怀里：“婆婆！”

别以为清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战术，好像很轻松就能把人迁走，给敌方留下一座座空城，实际上……

河北民众日日盼王师，殊不知，王师早已从南京跑到了扬州，来日说不准还要过江……哪里还会有王师呢？

大孩举着一把木剑，呜哇呜哇地喊着：“四太，我今日必杀你！”

“相州啊……金人从相州撤离了，他们要把相州的人也带走，我和我孙孙女躲山里，躲了小半个月，好几次差被发现了。”

“哈哈哈哈，小小四太，哪里是我们大宋义士的对手！”

梁红玉远远看着，脸上浮现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

——如今最新消息传来，原来那些义士并非来自黎，而是来自州。

“红玉的甲胄一造好，她就要启程了，希望我能赶得及送她。”

梁红玉咀嚼着芝麻芯圆，犹如嚼蜡。见微知著，相州都这样了，整个河北不知现了多少苦难。

“唉，哪能啊，康王现在是官家了，哪能去向他打听事情。”

“我退！我这就退！”

甲胄可不好，造了三个月才快要打造好。

“他们把老人和小孩赶房里烧死了，烧了好大火。”岳云抬起，瞳沉黑：“我都看到了，孙爷爷孙婆婆被烧死了，孙叔他们家，只有孙叔叔和孙伯伯被拉走了。好多家都这样，我也不知为什么。”

另外两碗芝麻芯圆也很快端了上来，姚妪轻轻了，小小咬开一，里面的黑芝麻糊。

演四太那孩立刻抱求饶：“好汉！别打了，我认输！”

姚妪叹气：“造孽啊。”

梁红玉又暗暗可惜之前州守城时她居然没在，她在等甲胄打造好，而等州守城成功消息传到扬州时，已经是那之后两三个月了。

他才八岁，还不明白，金人只要青壮年，那些才是劳动力，如果把老人小孩一起迁走，拖慢速度不说，还要多吃一份粮。

相州？

大孩在呼，其他小孩围在他边“啪啪啪”鼓掌，被木剑拍上那小孩也在激动地，努力往中间挤：“到我了吧！到我当义士了吧！”

梁红玉邀请请祖孙俩到摊上坐，边吃边说，老妇人自称姓姚，姚妪推拒了两三次，还是败在了梁红玉的情之下。

“你们三个是金兵！你们五个是宋兵！”

腾腾的芝麻芯圆被端了上来，梁红玉推给姚妪，姚妪又朝着孙位置推了推，岳云便埋吃起来，不一会儿又吃一汗。

老妇人回，和气地笑：“姑有甚事？可是要问路？老并非扬州人，对扬州也不太熟。”

岳云：“他们一路离开，一路烧，庄稼被烧了，房被烧了，带不走的都被烧了。我们往南方走，好多村也只剩下破屋破墙了，有个姊姊好像也是躲了起来，我们看到她时，她坐在破屋前面，不说话也不笑，也没有哭，就呆呆坐着，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人，婆婆说她家人可能没了。”

叫岳云的小男孩挠挠脸颊，眉往下耷拉，黑亮亮的大睛四瞟：“之前穿啦，好多汗，黏黏不舒服就脱了，没丢！在我腰上绑着呢——婆婆，我们找到爹爹了吗？”

“那你退不退宋国！”

梁红玉定睛一看。

去时车载银绢，走得慢，回来时没有大件，甩了车骑，回程速度就快了。

孩童在街上玩耍，稍大那孩扯着一个小孩嚷嚷：“我要演义士，你演金人四太！”

“岳——云——”

“带人撤离？”梁红玉脑里迅速浮“清野”四个字，脸已经很难看了。

老妇人瞪：“怎么不穿鞋！”

韩世忠归心似箭。

哎呀，这约莫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还是赤着脚，也不怕跑跑时，踩到东西划了脚掌。

梁红玉这才心满意足离开匠所，漫步在扬州街，看似在观赏扬州繁华景致，一颗心早飞到州去，向往着与义士们并肩作战，共立功业！

“不是，我……我想问问相州那边的情形。”

很快，我也能去州了……

其他孩蹦蹦：“那我们呢？”

梁红玉又去问了一次工匠，工匠之前都是“快了快了”，今日才给了她一个确切答复：“大后天你来拿，穿上试试合不合，哪里不舒服还得调。”

老妇人用袖给小男孩去额上的汗，完后又叹息一声：“我们先在扬州住下吧，再打听打听你爹爹消息，外面到是战，我这个骨也不能带着你们四走。”

大孩恋恋不舍地把木剑递给小孩：“你小心些，别坏了啊。”

梁红玉追了上去：“等等！那老妪，等等！”

老妇人给孙穿上鞋，牵着他往回走，话语就慢慢断断续续，听得不太清了，隐约还能听到“相州”这些字。

不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