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坤满脸凄然，不复半嬉笑模样，只是这刻表情崩溃，才是真实的他。

慧岸站直了，抬不知看向何方，神情决而神忧虑。他难得这般打断别人的话，却也只得孤自说。

京坤还未来得及倾诉自己的崩溃，苦情的脸上呆滞一下，神情震惊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不敢说话，总觉得师叔总有下文。

他哭得搐，哭得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因着什么。只是重重的在红木地板上，重重的磕下，地板上留下几行泪鼻涕。也算他就此别过，大恩不言报了。

“我觉得凭我的能力，是渡化不了他的。但是我还是答应了，十年前，那个人和我说，我们都躲在德的因果束缚下，不敢踏一步。这时候，有个人找我，说无人渡他，希望我去。我知，我办不成这个事情，还可能羊虎。但是我不想再如以前那般，据因果去决定我的行为。”

为什么呢，救他耍他的人，叫他活着惩罚自己。他关心他的人，也叫他活着，照顾好自己。活着，就这般好吗？他不知，只知当初自己孤一人，世上已经没有他的亲人，朋友，人了。这世上没有再能喊的他名字的人了，他京坤这个人已经从任何他的人心里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他站在着金碧辉煌的韶华寺前，踏着白玉石雕成的山路楼梯之上。便觉得重脚轻，像踩在棉上。这个两年生活的地方，便要分离。有些认识十年的人，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他扭了扭，放下他，原谅他，太难。一想到那张脸，心里的恐惧就到达峰。只得神情痛苦。

可是他们都对他如此大恩，他们不求回报，只求他活着。他无以为报，也只能活着吧。

“找个由，活下去吧。”

他神情忽闪即逝的有一丝惆怅，就像星忽闪过漆黑天际。

是担心你是不是怪我们把那个人到悬崖边上了。”看他当初看到黑袍人掉山崖，脸上的破碎神情，倒是让他实在忘不掉。

“你该放下他了，他那般小。也是个可怜人，他们这样的人，行为都是很难理解的。他们也不是天生这样疯狂莫测，只是人生过的坎坷。只能以待别人，看到别人与自己一样痛苦，来获得快乐。可是原本，他们也是健全的人。”

“但是你啊，你这孩，心里装着的事情太多了。你近来活的不错，可我们知，你心里已经枯朽。但是阿坤啊，这世间没有一你值得记挂的事情了？你这样，会让你师尊多不开心啊。”

他没什么行礼，一人一狐，便揣着走，没什么要告别的人。只是看向远方，白云低低的压在脚下，生一丝迷茫。

这不是真正的死亡吗？

京坤楞了楞，这些话，他还没有消化完全。仿佛在这些话底下，还藏着很多他师叔不愿意讲的事情。而且那个人，原本也是被折磨成这样疯狂的，完全琢磨不透在什么。费那么多功夫，就为了折磨他吗？太可笑了吧。

他真的可以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吗？

虽不知多久才能再遇到，只是他师叔都觉得前途未卜，代后事一样的代他。

慧岸和苍远讨论过，这样的人，这样的手段，风格太熟悉了，倒是和天仿佛是一路功法。那孩还未成年，在天手里，想来总是经历了多少非人的事情，也真是可怜。

慧岸缓缓的说着，话语平淡，不见惊心。但是京坤仍是哭得泪满面。一张俊朗的脸，让泪鼻涕毁的十分狼狈。

“我要走了，有个罪孽重的人，求着我去渡化他。”

“不，我摆脱不了他了，一辈都是不行了。”

慧岸浅浅笑。

“当真没有，我只是想找他当面问个明白，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如此算计。倒是想把我往疯了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有错什么吗。我的人生，就如此了，可我总想死个明白。”

天大地大，他该走向何方？天大地大，哪里是他的容之所？

“阿坤，我要走了。”

哪怕他预备去危险的地方，还记挂着自己。这份好，他心中有愧。

慧岸垂眸，不知该作何回答，他略微轻叹一笑，温柔的语气说。

“我知，我想，我该。所以，我应了。也不知此行回不回得来。年华我是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