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低。

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摔在了矮几上。

贺临咙里卡了一血，心说整个圈里怕是没人比齐晟更刺了。

第9章逢场作戏?借刀杀人的把戏，玩一次就够……

“什么意思？”贺临以为他反悔了，“封费？”

贺临咬咬牙，还是面笑意维持最后的风度，“今晚是我唐突了，齐少别跟我计较就好。南城的事就当是见面礼，给齐少博人一笑添彩吧。”

“亲情？”齐晟淡笑了声，压低的音显得有些沉，“贺临，你好像搞错了，我只跟和我作对的人谈亲情，因为我是能断他们生路的祖宗。”

“错事的人付该有的代价，我没什么意见。”齐晟微妙地弯了下角，“他一个长辈惹事，难还要我一个小辈收拾烂摊？”

旁边的年轻人尝了女伴喂的指橙，不用看也知档案袋里有什么。

夏末的

“好说。”齐晟面和善地拍了下贺临的肩膀，“不过贺临，没有下次。”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贺临今晚碰了一鼻灰，本来坐不住了，现在反倒冷静了，“都是一个圈的兄弟，我也是好心提醒。”

“平时脾气燥了，我话说得可能不中听。”贺临话里还沉得住，只是脸就没那么好看了，“既然齐少不在意，倒是我多虑了。”

贺临是直不起来。

他心说贺临还真是脑，被贺九压制了这么多年也不奇怪。

沈姒将一束放在墓碑前。

从前贺临一直以为他小叔贺九可怕，因为他摸不透贺九的心思。贺九可能上一秒还笑着同你叙旧情，下一秒就手起刀落要你死无葬之地。

齐家明争暗斗那么多年，真让齐晟逮到把柄，往监狱里送都便宜他二叔了，这些年吃了多少不正当利益都得吐来，说不定还得脱层。

“你小叔贺九掌家以来替你收拾了不少烂摊，你该庆幸，他比我讲亲情。”齐晟拨动了下腕间的佛珠，意态轻慢，“不然今天被整成筛样的就不是何家荣了，你说是不是？”

贺临眉弓一，“齐总难一都不顾念亲情，要大义灭亲不成？”

现在他觉得齐晟才变态，齐晟连跟人叙旧的兴趣都没有，肯算计你都是看得起你，绝大多数时候，他上来就要你命，如同死一只蚂蚁。

不过这把继母送神病院，把亲叔叔送监狱的疯批，离经叛还睚眦必报，他确实惹不起。不到必要时刻，他绝不会跟这人结死仇。

贺临随手翻了翻，视线瞥到几条信息，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敛，脸慢慢地沉了下去，又往后翻了几页。

但凡贺临动动脑，就应该考虑考虑怎么跟何家荣这社会蛆虫撇清关系，等这把火烧到贺家自己上，齐晟才是真要赶尽杀绝了。

齐晟虚眯了下，角微妙地一勾，笑得有些刻薄，“看来你也知，贺九没教会你好好讲话。”

越往后看下去，他越坐不住。

他上冷漠刻薄的劲儿，像是寒冬数九浸了雪的风，得人肌骨皆寒。

你跟没亲情的人谈亲情，就跟和刽手讨论杀猪宰羊一样。

他的语气算得上平和，始终没变，变的只有旁人的脸。

动作看着稀松平常，但力顺着贺临左肩压下来，寸劲后发，震得肩胛骨生生的疼。酸意迅速搐到指尖，贺临半条手臂都麻了。

翻不到两页，贺临将文件重重拍在了矮几上，蹭地站了起来。

偏偏有意捉他似的，这份还没翻完，又一份档案袋砸到他面前。

还想谈旧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