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简听涛拧眉，“有人砸场。”

“既没有上台，未耽误演员唱念、段和步法，为何停下？”

“当然停了，那状况谁唱的下去嘛。”

倒有像教导他们师父乔笙云了。

团里逐渐安静下。

可惜余波未止，反而是愈演愈烈的形势。

“昆曲传承六百年，历代先师前辈云云，他们每人从初登台起，台下只有捧场的看客吗？”

“团长在办公室里骂人呢，估计是没听见。”简听涛苦笑。

“……”

这一折素来是《十五贯》的戏。杀人越财的娄阿鼠如何被扮成算命先生“微服私访”的钦差况钟一步步引彀中，过程里的心理活动变化和表现最为彩。

偏偏团里饰演娄阿鼠的丑角是个年轻后生，活儿没练到家，中间那个被吓得倒翻到凳后面、又从凳底下钻来的老鼠似的表情动作都没到位。

林青鸦被简听涛从练功房请到剧团会议室里。

“啊？”

“啊？”

新年第一场戏就演砸了，昆剧团上下都很受打击。向华颂对那几个冲动得和闹事客人推搡起来的演员狠狠训斥一番后，还是想息事宁人。

“……”

跟在推门的简听涛后来时，她正听见会议桌旁坐着的几人严肃讨论着上午发生的事。

林青鸦声线依旧温柔如，还带一些病里的轻哑，但她影亭亭地站在那儿，神澄澈明净，叫那些怨言推诿的演员们不敢对视。

林青鸦和白思思从剧场前门去，只见正场里一片狼藉，像是刚经过什么暴斗殴事件，断了的桌椅都多来两。

“看情形，恐怕是有备而来。”

芳景团确实了状况。

“那人上台了吗？”

“可……有人在台下骂呀。”

林青鸦慢慢叹一气，她抬眸，望向戏台正上方：“空谷幽兰”四个金字在黑匾额上蒙了一层淡淡浮尘。

还没等他钻来爬起，台下就有看客把桌上的果盘给掀了。

尾声清雅低和。

林青鸦原本听过全程，并没什么神情变化，听到这里她才起了反应，帘撩起来：“在正式表演中途，戏停了？”

林青鸦垂回，掩住一声病里的轻咳，朝后台走去。

“有人录了视频，回去后传到评app和演类的论坛里了。”

“戏也有戏的风骨。……谷可以空，幽兰不可折。”

小演员终于察觉不对。

简听涛解释了一番。

他朝那边抬，就对上林青鸦一双清凌凌的眸——褪去平常一贯的淡雅温和，此时的小观音与他印象里判如两人。

小演员理直气壮地梗着的脖下去，迟疑了下，他小声说：“那、那倒没有的。”

上午这场《十五贯》选段选的是后五折，问题就在第七折的“访鼠”上。

林青鸦：“思思拨向叔电话没接通，我想是什么问题了。”

“——”

白思思不住，惊讶地冒问：“上午的演真事啦？”

“那人骂得可难听了。”团里的小演员愤愤不平地话，“有意见可以提嘛，故意砸场闹得人唱不下去算怎么回事？”

简听涛瞪了小演员一，但没说什么，显然小孩也是把他为大师兄想说却不方便说的话说来了。

团里大师兄简听涛正在对几个演员训话，经人提醒，他回看见林青鸦，连忙跑过来：“林老师，您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过来了？”

剧场内悄然无声。

“不知声是不是闹事的那几个在底下带节奏，除了贬低演员们的业务能力外，还不遗余力地给贵团泼脏。”

“若将先人风骨忘净了，这戏台才真要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