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救你吗？”周彧的声音里多了两分玩味。

“你来了？”是刑架上的温瑜打破了这一寂静，他气息奄奄面目惨淡的模样想是受过不少刑罚，偏生还笑得来，人易碎，竟是更多情了。

易地而，你凭什么认为你待我好些我便能喜你了？”温瑜的嘲讽之意更甚，“我是宋玦啊，昔日风光无两，如今竟要雌伏于一个太监下，温言语百般讨好。”

刑房不大透风，仅在开着一小扇窗，那两盏油灯的灯芯许久未剪只微弱地亮着，整个空间的光线昏暗极了。

这几个月我的确过得很惬意。

温瑜的停顿将周彧的心地捧起又摔了个支离破碎：“却是没有的。”

温瑜不是一个满脑只有仇恨会真正卑躬屈膝的人，你想的从来都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哦，是有不同，我竟不知一个不为人的太监还能用情至。

一开始，你便输得彻底。

说到底他拿刑架上的这个人没办法，煎熬的也只有自己而已，周彧拖着步坐到了离温瑜最近的位置上。

“阿彧一下就抓住了重呢。”温瑜言语微顿，随即打破了周彧的念想，“可惜了，他不会。”

：“都给我。”

“我知，但是我需要。”温瑜的话近乎残忍，“你可以杀了我。”

周彧移开了目光微微闭，五指握拳指甲嵌了里也不觉疼痛，他了气缓和了半晌才从中憋几个字来：“是你说人非草木。”

温瑜笑中带泪，那话仿佛说到了他自己的心里去，也是彻彻底底地将周彧的了个对穿，鲜血淋漓。

一切的一切都太动听了，可如今你要我杀了你。

“你以为我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戏的真一些，又怎么能活到今日。”温瑜嗤笑了一声，那目光言语中似有愤恨和不甘，“你是待我很好，可与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那一声阿彧那样的刺耳，平常的温言语化作利刃朝周彧刺来：“那些东西会害死我。”

“不是的。”周彧为温瑜辩解，他不相信他所认识的温瑜尽数是假的，“你没必要这样。

周彧宁愿他说他是受林百岩钳制，一切无可奈何。

可要说对你是否有情……”

不妨问问你自己，会不会这样……”

八年都过来了，又何妨再骗骗我？说不定我也就认了，周彧的仿佛被堵了团棉絮，又被锈迹斑斑的利了一下，难以言语，即便开那声音也颤抖得哑得厉害：“可你不是林百岩的人，又何必……如此？”

刑房中太过压抑，令周彧有些不过气来，他袖中的锦里还藏着两块从中带来的月团，如今想来也是不必了。

“阿彧，从林百岩将我送到你边起，从你知晓我是宋玦起，你便应该对我百般提防，明知是棋，又何以用真心？

听不见周遭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窒息和无能为力……

“你还有同党。”周彧并非询问，而是笃定，否则他被留了下来，那些东西又是怎么带去的？

四个字仿佛被空了全的力气，或许此时的主是想一个人的，并不愿意让底下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周平犹豫间还是识相地拉着赵元宝退了刑房。

千言万语于，他连给自己倒杯的力气都没有，假亦真时真亦假，周彧分不清了。

“周彧，我没你想的那样好。”温瑜打断了他的言语，今日的他是那样咄咄人，“若真是如此，我也不会苟且偷生至今，横渠四句骗骗那些意气风发的书生而已，那样虚无缥缈的话语你还真信会有人将其当作毕生理想的吗？

温瑜的言语坦然：“可我也不是你的人啊。”

周彧不愿再问下去，可温瑜偏生要往下说，他说：“有百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便是人间好时节。

只是你这样的份，又怎么敢？”

“啊？是我说的。”温瑜那不以为意的语调刺得人心发疼。

本该秋气的季节却因为那一盆炭火异常地闷，周彧犹如被绝境的困兽，拥有着利爪獠牙却无济于事，挣扎着低吼着绝望着最后连囚笼一同被沉中，被裹挟，那面上的光芒离自己愈来愈远……

“我等你回家好不好？今夜是团圆夜，明月悬，会照亮你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