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玫瑰在雪白的车灯下艳滴。盛骅觉得自己没办法就这么开过去，只得下车，把那枝玫瑰捡起来。

“你说呢？”柳向栋不太赞同地睨着他，“你年纪轻，没办过这些事，本不知到时候有多少事要忙。你以为到最后过来鞠个躬就好了，是不？我告诉你……”

向晚拭着琴弓，慢悠悠：“我喜的人哪怕送草，在我里也是极的。”

白绝影已经开得够慢了，一不知打哪儿蹿来的影，还是让盛骅猛力地踩下了刹车。是一个男生，手里握着几枝玫瑰。他可能不知玫瑰是有刺的，被刺得龇牙咧嘴，连忙换了另一只手抓，慌中，落了枝玫瑰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朝盛骅歉意地敬了个礼，便急急跑了。

盛骅在他边落座：“什么事？”

柳向栋重重叹了气：“虽然我很不想提，但不能不提，有些事咱们得提前准备准备了，像墓地啊，灵堂啊，这些都是要预订的……”

琥珀气愤：“鬼鬼祟祟的人明明是你，坐在车里一声不吭。”

向晚在汉诺威有过一段恋情，很短暂，还是在snow成立之前。那个男生是圆号的，讲话中气十足。盛骅对他的印象是，在餐厅里叉着一油腻腻的香，边吃边喝啤酒，那神情无限地满足。盛骅没见向晚和他走在一起过，他那样，送向晚一碟香倒有可能，就算了吧，所以向晚分手分得很果断。后来，向晚边除了盛骅，好像没再现过别的男人。他们到巡演，日程很，也没时间展开一段新恋情。演结束，向晚懒懒地歪在沙发上，拿过一束，一片片地摘了玩，随地扔着，盛骅，踩了一脚底的。

盛骅心中狠狠地一疼，咬牙打断他：“已经到了这时候吗？”

把车停好，盛骅看着方向盘前的那枝玫瑰，正思索着怎么置，就瞧见夜里琥珀晃晃悠悠走过来，胳膊里夹着本书，手里捧着盆植。盆是简简单单的白瓷，那株植看着像是“碧玉”，糙得很，浇就能活。琥珀捧着走了一路，右手又裹着纱布，姿势就不是很，一只肩，一只肩低，脖像是歪的。走到白绝影前，她勉勉站直了，认认真真端详了会儿，抬起，朝楼上看了看。接着，她绕到驾驶座这边，贴着玻璃朝里看，冷不丁地对上盛骅的脸，她吓得往后一仰，叫了起来。盛骅嘴角一弯，推开车门：“你鬼鬼祟祟地什么，想偷车？”

这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不过，盛骅本不在乎，他就是到有些诧异，柳向栋对许维哲的态度，像是发自内心的喜。

“我休息会儿碍着你什么事？难不成看到你，我就得灯火通明，敲锣打鼓地烈迎？”

柳向栋轻咳了两声：“盛骅你坐下，我和你说个事。”

这是一个飘着薄雾的夜晚，路边的树长势迅猛，新冒来的叶，已经层层叠叠、浅浅了。有些，谢了后便等着下一年再芬芳，像玫瑰这样的，则是开完一拨又一拨。夜里，常常有学生潜琴园来偷，脚步放得很轻，但“咯咯”的笑声还是了他们的行踪。路过的外教偶尔会故意吓他们一下，惊得他们猫着腰到窜，所经之，叶瑟瑟作响。

琥珀摇摇：“不是买的，是礼。”她在图书馆

“柳叔，你琴行的事多，先去忙吧，老师这边有我。”盛骅失礼地起离开，没看柳向栋那张“彩斑斓”的脸。老师的病情他比柳向栋更清楚，他没想过像只鸵鸟一样将钻沙回避现实。可是只要老师的心脏还在动，他就想给予他温的对待，想抱有明媚的希望，企盼着奇迹的发生。柳向栋也许是冷静的、周全的，于他来讲，却是有冷漠了。什么都可以提前准备，唯独死亡不行。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会和老师好好别，将他面地送走。现在，虽然老师已经不能回应他了，但是人还在，这样就很好。

男生们偷，通常是去向喜的女生献殷勤。其实买一束也不要几个钱，但是偷来的，带了几份冒险，好像那份更重，也许他们认为这很浪漫。盛骅没过这样的蠢事。像他们这般大时，他的生活里早已鲜堆簇。有一次在荷兰演，一位乐迷送了一捧永远的奥古斯都。这是郁金香里最名贵的品，很难培植，红白相间的火焰纹让全世界为之着迷。被送休息间，送的人怕他们不认识这，特地情洋溢地介绍了一番。他向来不喜香，离得远远的。向晚也瞟了一，嫌弃，真丑。送的人瞠目结，问向晚，这么贵的小都嫌丑，什么样的才能小的呢？

音乐界，你江老师之后，也就是他了。他这不是咱们国家的骄傲嘛，我兴。”说完，他看着盛骅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打了个哈哈，“瞧我都老糊涂了，还有你，你也很不错。”

盛骅看得直蹙眉：“你打哪儿买的这么个宝贝疙瘩，不能放下说话吗？”

琥珀“哼”了一声：“你就是在狡辩，你就是故意的。”那盆碧玉她已经快捧不住了，吃力地把盆贴向。盆里可能是刚浇了，土是的，琥珀不仅沾了一纱布的泥，也蹭上一大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