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维哲！”费了很大的劲，琥珀才把这句话说来。她不是第一次拍广告，那么多的钱请个演奏家，怎会不需要真实演奏，显然是许维哲和他们沟通过了。

“这样的话，我觉得我该坐正了听！”许维哲连忙正襟端坐，认真的样，逗得琥珀角眉梢弯了起来。她只说了一分原因，还有另一分，是琥珀不愿意和别人一同听这首曲。这首曲，总是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年夏天，小哥哥抱着她，滴落在她脖颈上的泪，是那么的，得她小小的心都涩涩的、沉沉的。

华城虽然某个硕大的面叫海，也就是个人工湖，大海的景还得去海边。广告总监决定拍摄地分两分，一分放在华城，一分在海滨城市青台。这样的话，拍摄时间可能要拉长，还好琥珀和许维哲现在时间都比较宽裕，没什么问题。

“能换首曲么？”琥珀很快便镇定了，她回自己的手，“这首曲的情太沉、烈，如泣如诉的自我挣扎，像黑暗的云团，让人闷，和情节不太相。

约定好一周后开始拍摄，广告总监就急匆匆地走了。

刚学琴时，接的曲目都是简短而又轻快的，大概是到了第三年，她才知小哥哥最后一次弹的那首曲是老柴的《悲怆》。贝多芬也有一首曲叫《悲怆》，从他的《命运》里就可以受到，他是一个无比刚烈的人，即使他隐黑暗之中，也能超越今生，自创光明。他的《悲怆》有着一英雄主义，且充满神学情怀。而老柴的《悲怆》，渊就是渊，悲伤就是悲伤，绝望就是绝望，黑夜就是任何光都穿透不过来的黑。他是真的走不来了，在这首曲首演6天之后，他与世长辞。

“对，但并不比古典钢琴逊，曲风缓慢恬静，带着丝丝淡淡的忧伤，很唯、空灵。”

广告总监也不是一都不懂，他顿了下，说：“这首钢琴曲不是newage风格么？”

“我一直觉得老柴的音乐，既不古典，也不浪漫，它就像俄罗斯冬日里的旷野，北风嘶叫，土地冻裂，突然现一大片白桦林，你不会受到生命的韧，只有凄苦和荒凉。这样的音乐，用在一个无病般的广告情节里合适么？也许我有矫情，但我始终认为，大师的音乐值得被尊重，不能这样随意对待。”

“不在意，你吗还要换曲？”哪怕是反驳，许维哲的声音里也着笑。

下午的咖啡厅，有两桌像是在谈业务，笔记本开着，文件散了一桌。还有个学生模样的，窝在角落里，不知是不是在赶论文，整张脸苦大愁地挤成一团。然后就是许维哲和琥珀了，琥珀喝的是意式咖啡，许维哲是式，广告总监那杯已经被服务生撤下去了。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琥珀已经没那么耿耿于怀小哥哥为什么要弹这曲、他到底遇着了什么事，只是，那时候，她的手臂太短，不能抱住他，如果再遇到，她只想张开双臂，好好地给他一个拥抱。

“广告而以，不必在意。”

广告总监还真没想到这个，柴可夫斯基的这首曲，很多电影的背景音乐都用过，名字也切合，他就直接拿过来用了。“那用什么曲呢？”

演奏的样？”

“我说过，一切有我呢！可惜中不足，好不容易和你合作一次，还是这么个情节！”许维哲很是不能释怀。

“琥珀？”搁在膝上颤栗不已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许维哲漆亮的眸关切地看着她。

“dreaming就够了。”

“我们回去开会再讨论下。”只要不动创意，一切都好办。

广告总监翻看了下方案：“你演奏的镜都是朦胧的远景，演演奏的样就行，许先生有音乐会的镜，倒是需要真实演奏的。”

一直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应该到庆幸和暗喜，琥珀的心里面却涌上漫过发的悲凉，如浪般，一浪过一浪地席卷而来，将她一次次从浪抛向浪谷。她终究成了别人的拖累，成了一个需要千思百虑掩盖的秘密。《百年孤独》里有这么几句话：我们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的旅途，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槃，忧愁缠满全，痛苦飘洒一地。我们累，却无从止歇；我们苦，却无法回避。是的，无法止歇，无法回避，无法逃脱，只能承受，这就是该死的讽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