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也许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代人歉”，才让那些坏越发嚣张，肆无忌惮，以至于闹到今天这样无法收场的地步。

去到麒麟殿时隆源帝正在桌前弯腰写着什么，照例是一半旧衣裳。

虽然真相可能有些残酷，但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将庙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薛雨。

错了就是错了，他人受过的伤痛难是几句轻飘飘的“对不住”，或一什么赔礼就能一笔勾销的么？

隆源帝扬了扬眉，“怎么，得了赏赐，如今请安都更诚心了？”

中，往来消息不便，隆源帝又明令禁止定国公府的人求情，竟没个门路通气，她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情况怎么就这么急转直下。

有那么一瞬间，薛雨脑海中一片空白，可短暂的震惊过后，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才是他。

洪文：“微臣实话实说罢了，您是没见昨儿那个孩多可怜，当爹的都不敢替儿讨公。”

洪文摇，“倒也不算。”

始作俑者不必面，或许心中兀自不服，代人受过的却这样可怜，叫受害者想不原谅都难。总觉得有些迫的意思。

薛雨听了这话有什么反应，洪文不清楚，只是他刚离开朱翠没多久就被御前的太监请了过去。

这番话太过尖锐直白，丝毫没有世俗的迂回婉转，如同雪亮的利刃直将她刺得无完肤。

定国公府的败落已成定局，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说句不中听的话，万一来日大厦倾颓，如果薛雨立起来，至少还能拉那些无辜者一把……

也不知薛雨听没听去，捂着脸呜呜哭了一场，又站起来朝洪文行了一礼，“我代二哥向您赔不是，他是个混账，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原谅这一回。”

“起来吧，”隆源帝回到御案后坐下，“去给定国公府的丫诊脉了？她可是找你求情？”

隆源帝倒背着手转到他后，抬起脚尖戳了戳他的，“啧，说实话。”

薛雨听罢，神放空半晌没声，过了会儿突然掉下泪来。

谁知就见洪文严肃：“要攒了钱娶媳妇的！”

薛雨面颊上还挂着泪珠，可底已经满是惊愕。

洪文：“……微臣素来诚心。”

洪文继续：“也许你是好意，但恕我直言，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法。况且你的家人伤害的并不是我，甚至不止是昨天那对父，我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要呢？

“都是命……”

又把刚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复述一遍。

这不骗人吗？

薛雨愣住了。

洪文叹了气，“事已至此，薛姑娘还是自保为上。”

在过去十多年的游医生涯中，洪文实在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于是他摇了摇，认真：“薛姑娘，恕难从命。”

这样的打算无可厚非，但如果你不能走到最后，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代人歉这事实在是最没诚意最没意思的。

她都这么拼命了，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后半生赌注，可家中竟无人能会她的苦心！

洪文才要退去，却听他又带着笑意问：“对了，得了赏赐怎么不请客？”

可为什么大家一定要原谅呢？

当然，也更便宜。

洪文写好方后开始收拾药箱，快走到门了又转过去，“薛姑娘，就算我多嘴唠叨吧，你既然选择，还是心无旁骛的好。至于其他的事，来日再细细谋划不迟。”

洪文：“……”

说白了，这群秀女有几个是单纯想来找如意郎君的？多多少少都存了扶持娘家的念。

隆源帝瞅了他一，“你这张嘴，也算厉害了。”

他就是个俗人嘛，有了激励自然劲十足，这难不是人之常情？

我不知你这样是想求得一自我安还是别的，但对被伤害的那些人而言，总归是不公平的。”

之前看着也有聪明劲儿，到底没历练过，一遇到大事就了阵脚。

洪文结结实实行了大礼，“微臣洪文，叩见陛下。”

若不是定国公府嚣张惯了，百姓们又怎会如此？

是了，这位小洪吏目一早就敢直面盛怒的祖父，枪剑毫不退缩，自然是外柔内刚的厉害角……

洪文被戳得一晃，稳住后老老实实：“是。”

顿了顿又摇，“到底只是个小丫片，虽读了几本书，见识还是短了。”

墙角放着一缸幽幽盛开的白莲，整座殿内都浮动着清香，倒是比人造的熏香更清雅。

“行了，”隆源帝朝洪文摆摆手，“回去吧，好好当差。”

洪文心，你还真算问对人了。

隆源帝无声笑：“朕从来不是吝啬的，只要你用心当差，赏赐自然少不了。”

他跟何家人并未借机张扬，反而低调行事，隆源帝很是满意，这话也不过顺一问。

隆源帝嗯了声，“你说的不错，凭什么代人歉呢？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