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桥再一次在心中慨，这位洪大夫真非常人也。

洪文，让跟来的吏目程斌记录脉案，“脉沉迟，无汗，咳无痰，疼痛，满恶……保罗你伸我瞧瞧，哦，程斌，记，苔白腻……”

洪文啼笑皆非，“你采没采到风我不知，如今看来，风倒是采到你了。来，伸手。”

保罗因为连续的生理呕憋得脸都紫了，声音嘶哑：“这几天下雪，御园的梅都开了，映着红的飞檐和墙非常丽，我就去采风……”

老太太看得舒坦，“慢慢吃，特意让厨房多蒸了两笼，饱。”

“就是喝冷啊，吃凉东西，”洪文解释，“有没有拉肚？”

不过世事就是这样奇妙，如果当年的洪崖选择从军，那么就不可能遇见弃婴，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小洪太医啦。

爷们儿嘛，就是要多吃饭，看着就踏实。

洪文背着药箱过去，一路上官帽都被染成白，门拍打雪时就见保罗还是像上回那样包在被里，一边咳一边呕，看上去比上次更加严重，非常狼狈。

洪崖哎了声，眨功夫又往嘴里了俩，糊不清：“这几日可能要在镇国公府待两天，晚上不回来你们也不必担心。”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洪文有不乐意，用筷把似的小笼包戳得千疮百孔，“才来呢！”

洪文啧了声，光听他说腊月喝冷茶就觉得起疙瘩，转对程斌：“记住了，大禄朝人和西洋人质不同，许多脉象也就不一样，分病症成因也要注意，这是典型外风寒，内伤生冷所致。”

仁的馅儿，微微带了盐津津甜丝丝的，一下去柔多，非常好吃。

如果真的要死，大禄朝虽好，但他还是想死在自家远在大洋彼

他决定迁怒告密的谢蕴！

程斌连忙打开自己随携带的小本记下，“是。”

刚到太医署，外就有人传话，说那英吉利国的画师保罗又病了，听说上回是小洪太医给看的，若是方便，这回还想请他去。

保罗本就因土不服质偏弱，很容易生病，偏上次风寒后没好好休养，大雪天还跑去采什么风，果不其然再次中招。

他示意保罗换胳膊把脉，皱眉：“你前几天是不是吃过生冷之？”

保罗哇了声，竖起大拇指，“有的有的，我们国家的人就是喜喝冷嘛，我又很汗，喝了，所以就喝了一大壶冷茶。”

早起还是细小的雪粒，这会儿已经变成婴儿手掌大的鹅大雪，三五片成群，五六片成对，都拉拉扯扯勾成一团，远远看去好像天上的云彩被谁扯碎了，狂地扔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镇国公真心看重他，不然也不至于闹到这份儿上。

“我这两天肚痛，不，是浑都痛，”在大禄朝待的时间久了，保罗也知看病的大程，在洪文把脉过程中就主动说起自己的症状，“经常觉得恶心，有饿却吃不下饭，总是咳嗽……”

“距离上回好了才几天呀，你这又是怎么闹的？”洪文无奈。

众人回想起昨儿镇国公耍无赖上门打人的情形，纷纷同情的目光。

保罗满面茫然，“什么五？”

那老儿不是好人！

保罗张兮兮地问：“我还有救吗？”

镇国公是很念旧的人，当年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将领们现在基本都居位，更有的还替孙后代挣了个可以世袭的爵位。就照他老人家二十多年都对洪崖铭记于心的重视程度吧，若洪崖当年真的选择跟着镇国公，如今……

人为财死鸟为亡，那样泼天的富贵，他竟真的说抛下就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