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谁呢？”

洪文顾不上搭理他，一边被程斌拽着下船，一边继续努力眺望着。

何元桥知他的心思，上前低声：“别耽搁了吉时，回还能写信呢。”

洪文和赵太医等人都要先坐船，后者沿着运河顺南下，而东北分河仍未解冻，洪文则要在几日后换车，十分折腾。

可，可若真不来，再见面恐怕就要一年之后……哪怕再多见一面也好啊！

在这之前，两人皆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这般直白的言辞，此言一，洪文不由心神剧震，脱而，“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洪文：“正月二十五，”顿了顿，又，“也不用送，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洪文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大胆！”嘉真长公主忽然有些慌，连忙别开。

“什么时候走？”

有些事，有些话，憋得太久了真会叫人发疯。

一直温柔的洪太医此时活像变了个人似的，嘴里说着叫人面红耳赤的大胆的话，素来柔和的睛也多了棱角，澄澈得像冬日冰封的湖面，笔直、尖锐，好像能直直看到人心里去。

她冷哼一声，扬起下，“若你这么想，不光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

不来也好，多见这一面也无用，只徒增烦恼罢了。

“要死啦！”她小声，“有话就说，青/天白日的，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屋里好像突然燥起来，叫人燥。

*********

说着，他又用力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往远瞧了。

“洪大人，”程斌亲自对着单将大家的行李检查两遍，这才跑到船上说，“船夫说看天不好，恐怕要起雾，说是要提前起锚呢。”

洪文骤然回神，忙松开手，“微臣该死！”

可才一避开，却又觉得四目对的滋味儿铭心刻骨，令人难以割舍……

谢蕴茫然，也顺着往那看，奈何除了一片茫茫雾气什么都没有。

嘉真长公主直觉他的手得发，一路得自己心尖儿都颤了。

嘉真长公主扭瞪他，“真不害臊，谁说要去送了？”

何家人、韩德、谢蕴和那对堂兄妹……几乎洪文相熟的人都来送行，占据了码不小一片地方。

该不会……真不来了吧？

不，还是不来的好……

洪文脑海中回的全是她方才羞带怯的模样，越发觉得可怜可，恨不得一颗心都跟着化成，“差不多了。”

之前那次相拥不过是为了躲避车无意为之，可现在……

偶尔谁瞧谁一，上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又针扎似的慌忙避开。

洪文与他们一一作别，可视线却不住那弥漫着薄雾的皇城方向飘。

洪文脑一，“我怕见了你之后，就说不！”

嘉真长公主诧异：“那为什么不跟我讲？倒显得我多么不通情理似的。”

他索不吐不快，“我，我从不知情之一字这样磨人，一发作起来，什么前途抱负都不想要了……可若想长相厮守，又不得不……”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嘉真长公主低声问：“听说那里冷得厉害，东西可都带齐了？”

嘉真长公主歪着脑袋的样很有几分俏，“你是不是觉得正值这个当，自己却悄默声往关外去了，怕我怪你撇下我一人在京城？”

嘉真长公主连忙收回手，总觉得那块肌肤仍旧得吓人，结结：“你自然该死！”

怕见了之后，就不舍得走。

正月二十五转就到。

两人脸上都辣辣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就这么直坐着，也不说话。

原本他自己都想清楚了的，可现在真要面对面说时，却莫名艰难，好像全上下都绑了藤条，恨不得一个字都说不。

去，快则六月，慢则一年……公主千万自己保重。”

“提前？”洪文诧异，“不能再等等么？”

没有人。

嘉真长公主长了小二十年，何曾听过这样炽激烈的言语？突突直，狂喜、惶恐、惊诧等诸多情绪相互缠绕，直冲得她前一阵阵眩。

清晨的空气冰冷而尖锐，活像一把把小刀片似的顺着咙刮下去，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五脏六腑，炸浑疙瘩。

嘉真长公主先是一愣，然后一双杏慢慢睁大，里面渐渐升腾起复杂的情绪，好像有什么一直被压抑着的东西自下而上奋力翻，几乎要破茧而。

青雁等人齐齐倒一凉气，回过神后赶避去。

突如其来的话仿佛一块大的甜的糖，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她的灵魂之上，甜而，让她的和心都跟着打颤。

话一，洪文也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可旋即又觉得心里畅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