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如今，他依然学不会如何好好别。

“我丢了个东西，过来找找。”季随随便找了个借。

“晚上的风有大。”季随缓过来说。

“你哥不得伤心死。”唐哲也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听老唐说你的咳嗽有厉害。”

“我又不是小孩。”

“一个小针，找不到就算了。”

季随在母亲的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和往日并没有区别。等到他把好不容易找来的一株红山茶摆上去后，他就不言不语了，向四周延伸的茫茫夜也对他不理不睬。

“不就是失恋，多大事，早死早超生，反正他也已经赚到了。”

“普通金属的，上面刻着山茶，中间镶着一块假晶，丢了就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季随努力编造这件并不存在的东西的细节。

但唐哲也只是挲着下，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觉我比你哥还像个老妈呢。”

“你还得好好吃药。”

“前几天就不咳了。”话音未落，季随立又咳嗽了一下。

“我倒是担心你啊。”唐哲也话一转，“在外面小心，成天傻不拉叽的容易被人骗。”

楚怀远也远远地回了句晚安，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季随的视线里。

随后季随准备去墓地和母亲行临行前的别。外面暗沉沉的，季随不需要借助任何指引就能熟练走向目的地，他知很快下面就有一块台阶是松的，踩下去很容易摔倒。他绕过这块有问题的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已经非常熟悉了，等到明天，他就要离这些景远去了，这并不会让这些景黯淡，对于大自然和其中的人类群而言，他渺小至极。

“好的。”季随转就走。

季随依然无法适应唐哲也满嘴的跑火车，不知如何回应。

不长不短的最后几天里，季随的病情卷土重来，不过比上次更轻微，脑昏沉时他开始琢磨给楚怀远留封信当作别，他把手里的纸皱了好几张，也没写个所以然来。看着剩余的时间已经要被耗尽，他专注地坐在书桌前迫自己必须写东西来。在信里他先是解释了自己离开的理由，然后表达了对楚怀远的激，最后留下了祝福的话语。整封信的内容规整客，像是在写中的命题作文。写完之后他甚至不想多看几，直接就把它收了屉里，准备明天再拿来摆在一个显的地方。

“都好了。”

不远一簇一簇的鲜，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所以你还是要走吗？”

楚怀远一直把季随送到了房门，没有逗留的意思，说：“你早睡吧，我走了。”

“什么样的？”

“什么东西？”

“我哥他……最近还好吗？”季随还是问了一下。

折返回去的路上，季随撞见了楚怀远和几个人凑巧走来，他心里一惊，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去打招呼。

“是。”

楚怀远在原地停滞了一会，示意手下的人离开，还是追上了季随的脚步。他们不不慢地并肩走着，还是楚怀远先开了：“你冒没事了吧？”

“我知了。”季随动于唐哲也关心的话，他想就算唐哲也此时提任何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季随突然想叫住他，邀请他来坐坐。他把房门打开，回过纠结了一会，只是说：“晚安，哥。”

“世险恶啊，不要总相信别人。”

楚怀远看了他一，和旁边的人低耳语了几句，过来问季随：“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边。”

“你回去吧，我明天叫人帮你找，到时候送给你。”

楚怀远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是一个很单纯的动作，仅仅是一安抚。季随瞬间鼻一酸，觉自己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