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弯了弯嘴角，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堪提及的过往，反而引以为傲似的：虽然我不会饭，但很小的时候就能生活自理了，大概懂事也早，知我妈忙里空地给我讲睡前故事、关心我成长不容易，除了那一场大病，其他时候都时长大了嗯，但那一次病得太重，他们很自责，觉得没照顾好我，后来总想方设法地弥补，对我好，也照顾亲戚家无人关照的小孩，给留守儿童捐款什么的，大概不想让悲剧重演吧。

江江：早知回忆童年就能让老婆主动抱抱，我就自传了？

是自制的菠萝披萨，佐以玉米粒和小番茄，面层蓬松，芝士层厚而焦黄，看起来居然不比店里卖得逊。

没什么，陈里予睛，摇，替我谢谢你爸妈

陈里予低低地嗯了一声，脸颊贴着他肩膀蹭蹭，听见房门外脚步声隐约响起来，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向后仰躺小沙发里。

他们明明是一样的人。

他装满了两个箱，却也没有带多少东西，除去极占位置的折叠画架和厚薄衣，也只剩下分门别类归置好的画颜料，几本画册，就是他那些琐碎又讲究、却许久不曾真的过的饰品了。

行，江声顺手摸摸他的发，笑着说，别想太多了，他们也是喜才想照顾你我们小瑜值得人喜，知了吗。

江声替他装好画架，站起来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闻言：这个啊，他们倒是没告诉我，不过猜也能猜到了嗯，别看我现在活蹦的，小时候其实不太好，但我爸那时候工作忙，家里长辈也病着，我妈一个人顾不过来，只能战略先把我放一放

大家都是没人照顾的小朋友，受过世界有意或无意施加的苦了，才会这么温柔。

早慧的，孤独的，底没有光，只有突兀的麻木与茫然。

他没有质疑他人善意的意思，至少对象是江声的父母，他就不会质疑，只是妥帖得过了，实在不能不让他多留一个心。

说罢便听见房门被人叩响，不轻不重的两声，是江母叫他们吃夜宵来了。

他说不自己在想什么，躯壳里有一团复杂的情绪逐渐膨胀，快要涨满溢他只是想抱一抱江声，像他偶然同那张照片里小小的穿着病号服的江声对视时候那样，被生涩而陌生的情绪趋势，只想抱一抱他。

我妈说过你和我小时候很像，哪里像我也不清楚，总不能是长得像，江声就逗他，我们小瑜这么好看，小时候一定比我可一万倍

陈里予没说话，只是抬看着他，底映着的光，氤氤氲氲的，像蒙了纸的的海灯。

和他很像。

第49章

东西是江声替他整理安放的，他只负责坐在客房角落的小沙发里，乖乖吃江母切给他的一小盘果。家长离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他心底的不安与疑惑终于有了的机会。

衣角猛地被人一拽，之后是手臂陈里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生生拽得他一踉跄，有些狼狈地俯下来，撑住沙发靠背才不至于倒到人上。

陈里予生平第一次在夜里九后温明亮的家里吃夜宵，还是如此香味俱全的

只是江声的痛苦只是漫长童年里短暂的一段，还来得及被周围人满怀的意治愈，照既定轨迹成长，而他的痛苦持续了太久，已经来不及回了。

江声陈里予咽下嘴里的苹果，有些犹豫地压低声音问他，你爸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又生来脱颖而，心怀傲骨，坦率的明朗的，向世界敞开怀抱。

江声受若惊似的，愣了愣，才伸手回抱住他，轻声问他怎么了。

好换了的夜灯。

这样过分周全的好意其实让他有些惶恐，像浪惯了的弃猫乍一被人收养，放心准备的猫窝里好吃好喝招待，反倒在缺失的安全下奓了大概是察觉到他心有不安，江声还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摸了摸他的手背，克制地安抚他。

作者有话说：

江声直起，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耳朵，轻声：家里有人不方便，晚上就不陪你睡了，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再不行来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熬着。

好像他这个人，除了画画和衣着打扮，就只剩一无无求的躯壳壳下一颗逐渐鲜活的心脏，不熟练地动着，装着他对前人的满心喜。

抱我

你呢，江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借着居临下的姿势伸手摸摸他发，像在逗什么还没长的小孩，半是欺负半是溺，你也是没人照顾的小朋友，我想对你好，他们也想对你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