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拆了中心巷，就没人知你的好事了么？来作证录音真实的那个人，是我的老师。”

卓大力当然不知，是卓妙严禁任何人来探望他，让他孙满堂，却陷了孤寂的痛苦之中，而他甚至觉得，事到如今，只有卓妙才是他真正的好女儿。

汪芷曼后退一步，打量着他气急败坏的样，笑：

卓大力想说话，想叫住她，想骂她，想问她怎么

“卓大力，”汪芷曼坐在他的面前，拉起了他毫无知觉的手，温柔的笑，“真好，你也有今天。”

汪芷曼只是冷看着他，她看得来卓大力中的激动，可惜了，她今天不是过来跟他上演温情戏码的，而是来剥开他伤的。

卓大力双目圆张，嘴里发呼哧呼哧的气声，他只想到了他没有拿到《雨》和《情巧克力》去填补亏空，大概是因为汪芷曼从中作梗，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那个将他置于死地的额亏空，都是汪芷曼的杰作。

卓大力无数次想过，如果他说当年的事情，然后收汪芷曼养女，汪芷曼会不会同意。

一时间，卓大力充满了对她的愧疚。他生平第一次忏悔，如果不是他，汪芷曼的人生应该充满幸福。

不过，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汪芷曼会来看他。

在他的印象里，汪芷曼跟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汪芷曼是一个乖巧温驯的女孩，善于察言观，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将她放在边当首席特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你儿在香奈儿店刷爆卡买包，是送给我的。”

卓大力发一些呜呜呜的声音，他隐隐预到了什么，他用祈求的神看着汪芷曼，希望她不要将那些残酷的事情说来。

汪芷曼走到卓大力的面前时，卓大力便发了一阵激动的呜呜声。

自从他住疗养院之后，除了把他气成这样的卓妙之外，他还没有见过任何人，当年那些追在他.后面要糖吃的孝贤孙全都消失了，令他十分落寞。

“别这么惊讶，你不知的事情还有很多。”

“你女儿在招标会上反，发你的丑闻录音，全都是我教她的。”

“我想了十多年，终于想了办法，我要让你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那温柔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卓大力，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有朝一日能接近你，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最让你痛苦？”

汪芷曼脸上的笑意更了，她看着疗养院园里的景观，淡淡的说：“对了，你还不知吧？让你亏得血本无归的那几个项目，是我暗示董事会提案的，真好笑，你们还以为是对方非要拿那项目呢，吵来吵去的样笑死我了。”

卓大力的神经质的动了两下，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不是他认识的汪芷曼。

他看着汪芷曼，想伸手拉住这位曾经的助手，但他的手只是微微颤了颤，完全没有了力气。

她啧了一声，简短的音节像是一柄利剑，直直的扎了卓大力的心。

最开始，卓大力让她自己的秘书，只不过是想看着她，免得她去瞎调查当年的事情，知什么不该知的，然而，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他几乎要将汪芷曼当自己的女儿了，她是那么贴心，那么善解人意，比他家里那些孽障多了。

然而，汪芷曼没有理会他。

“众叛亲离，失去权力和地位……”汪芷曼将他脖上的巾摆正，“连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真惨啊。”

直至今天，卓大力终于发现，他的这位“女儿”和他的亲女儿卓妙一样，是一只潜伏在他边的野兽，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要将他撕碎。

他这一辈，最在乎的就是天之乐，他曾经为了自己有一堆小孩而骄傲，然而，现在他确实是什么都没有，连手指都不能再动一下。

是那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她害得家破人亡还无力反抗的卓大力，他看起来苍老而疲惫，整个人枯槁蜡黄，因为中风的后遗症而嘴歪斜，哪怕脖上围着巾，但衣服上仍有长长一条的痕迹，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