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储君未定，人心易。”晋国公轻抚茶汤上的浮叶，浅啜一，似是茶凉了味苦，他皱眉将杯盏随手往旁边一搁，又正凝视着下座两个小辈，压低了语调，“不过这象，如今也尘埃落定了。”

嗣有碍？

她难抑不安地掐了掌心，仰脸望着上，“怎样了？”

一旁静坐的云黛闻言，睫不由猛地一颤。

云黛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哥与三皇情匪浅，如今三皇得位，大哥哥他应该能得宽恕吧？”

可见五皇并非天命所归，不得老天眷顾。

还是沈元韶声问，“我在突厥时就听说皇帝偏丽妃和五皇，甚至原太被废也与他们母有关，如此盛，五皇因何？哪怕他老实本分当个孝，勤谨侍奉，还怕皇帝不传位于他？”

思及此，沈元韶轻啧了声，眸微眯，“这也是他的命，摊上这事，注定与皇位无缘。”

她越想越心惊，耳边轰鸣，又忍不住自责，早知长安城内又是又是鏖战的，她拼命也得拦着他，不让他去趟这浑！

他不是去长安领罪的么，旁怎么还带着兵？这是去领罪，还是去作甚？

“的确毫无音讯。”晋国公沉下眉，见云黛面失血，心有不忍，补了一句，“你也别太忧心，我已写信去长安，让你们姑母帮着打听。阿缙他事还是有分寸的……

站在男人的角度去看，那方面不行的确是男人的致命痛，寻常人都无法忍受这份耻辱，何况五皇这样一个尊贵的龙龙孙，且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满城尽知，此等羞辱非比寻常，可不就把他得失了理智，的疯狂之举。

晋国公脸庞线条不动声地收，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沉沉，“密信中只说阿缙领了五千兵长安，除此之外，再无旁的消息。”

云黛惊愕，“五千兵？”

得来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是要记在史书为后人所诟病的，他实在想不通五皇此番行径的意图。

于皇家而言，繁衍后代乃是立国立本的大事，若皇帝有疾无嗣，那是动摇国本的大患。这就像自古以来权倾朝野太监不少，却也没见哪个太监能称帝坐江山。盛安帝但凡还有些理智，也不会扶这么个储君上位。

乔氏与晋国公多年夫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清了清嗓，替他给沈元韶解惑，“五皇，是因为长安传言纷纷，说他……嗯……嗣有碍……”

鬼使神差间，她又想起沈元韶那句“大不了反了去”。难大哥哥他去长安领罪是假，实则是要些大逆不的事？

沈元韶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偏了偏，越想越觉得荒谬可笑，却又不无理。

路过来，也一直听人议论，有说陛下是服丹药，亏了，有说陛下沉溺后，耽于女。因何病重，却也不重要，总之他这一病，皇室之内有倾轧象也正常……”

夫妻俩瞥见下首的云黛低一言不发，只当女儿家脸薄，提到此等隐秘之事不好意思了，便轻咳了一声，转了话茬，“再过几日，新皇登基的消息估计也要传开了。”

这番话传递的讯息实在太大，宛若往平静的湖面砸了一块石，哗啦溅起的从到脚泼了全。

许多事传到百姓耳朵里总得晚上许多，上位者却得耳聪目达，消息灵通，现下听国公爷这般言辞，显然长安有了新的情况。

乔氏和晋国公以为然，昨日他们收到这消息时，也就此事讨论了许久。

明明五皇妃前年才生了个小皇孙，怎么五皇突然就有隐疾了呢？难真像外传言那般，五皇妃的孩是偷生的？这也忒荒唐！

面对沈元韶的疑问，晋国公抚着茶杯的动作微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是扫了云黛，尔后又看向旁的乔氏。

“既是三皇胜了，大哥哥怎会没有消息呢？”云黛实在不理解。

云黛坐在椅上缓了好半晌，瞳微张，翕动，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黛呼一沉。

这事莫不是三皇放的消息？

只听晋国公若有似无的轻叹一声，沉声，“先前长安城内封禁，消息一直传不来。昨日才新得了消息，五皇，三皇平叛护驾，双方在长安鏖战了三日三夜。十日前，陛下于太极传位给三皇，新皇登基仪式定于本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