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老板娘朝手指上了吐沫，重新把一捆钞票整好，“还真的以为那男人会赎你去吗？”

“不，就从西北走，我要看看那几棵见返柳。”瑠姫折上扇，了衣襟。

瑠姫正跪在初夏时节被铺来的竹席上，“赎我什么的这话，只是骗骗别人顺便骗骗自己。妈妈，是有些话要问他清楚的。”

对佐藤表现的信以为真不过是长久以来的职业素养，瑠姫为自己开脱，不过是自己先布好了网，掐好时辰，等着佐藤陷落，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怦然心动和连忘返的打算。

二位轿夫早等得不耐烦，看清雇主的面容后，火气才消了大半，赏心悦目，是酷暑心烦意时，来的一阵混合着草木味的清微风，神与形皆似近日经常游街的那位魁，可瞅着一素雅的男装打扮，手里是一把简单雷纹镶边的黑折扇，与月亮下灯笼前枝招展的佼人相去甚远，着实不敢认。

“什么目的？你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给老娘赚钱！诶呀……！”老板娘抖搂了一把厚实的钞票，“都怨你打搅我，又要重新数。去吧去吧，早去早回，祖宗！”

“好呀。”这回瑠姫是真的笑了。

江的夏天燥炎，不躲在树荫下就只有被烘烤的份儿，尽衣装穿得凉快许多，汗还是顺着脖颈汇集到了锁骨窝，刚准备上轿，挽起窄袖汗的时候才想起少东西，他折回去，将那条佐藤送的哥特风项链上了。

实际上，对于所有恩客的“我要娶你”“我要带走你”“我要让你家门”的许诺，瑠姫一律回复的都是“好呀”。

他又想起来什么，温声细语：“噢，对了，不能在里面，加钱也不行。”

瑠姫把人接到菖蒲屋的床上，卸了妆，了灯，解自己的腰带。小松问为何要熄灯，瑠姫答上有几不小心造成的伤痕，怕吓着您。

为他表现丝毫的垂怜。

“是人我都，那小姑娘被我赎到了大戏院，现在成角儿了，要不瑠姫，你也跟我走吧。”

“您还男女通吃呢。”瑠姫调侃，语气带着笑意，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不见佐藤的日里，销魂蚀骨的寂寞也是真实存在的。即使一天接三位客人，到下酸痛酥散，这样的寂寞也没办法填满，它好像在火山爆发中趁开裂的地间，投下一枚钱币，在数亿世纪的等待中，听不到落岩浆的啪嗒声。

“嗯。”

“川岛屋里的一个小姑娘，也跟我讲过同样的话，不过我知，她是逃到见返柳那地方被抓回来，打伤的。”

价最的小松亦不可能垂怜他。

“您是要去城东南佐藤宅对吧？”

“就算我说，我接近他抱有目的，您也不会信。”瑠姫狡黠地瞄了一老板娘手中的钞票，“那个……摸起来舒服吗？我挣起来可辛苦啦。”

只听到瑠姫宽衣解带的沙沙声。

瑠姫差了两个秃替他叫来辆架笼，轿夫门外侯着，他在灰褐缩缅外衣上了件唐栈短外褂，又觉得，汗了脖颈上略施的细粉，于是脱了全，穿了一件轻薄的棉麻单衫，系了一条无纹的鲸带，蹬上鞋底最薄的一双木屐，才了门。

“往西北的正门去。”瑠姫猫腰坐架笼，说。

反正没人会履行床上一时兴起的胡言语。

“问什么？问他不你？我说姑，被男人伤过一回了，怎么还上赶着被伤第二回？”

“那还是东南的后门顺路。”

始料未及，束手无策。簌簌凋谢的紫藤被凯风卷上蓝天的时候，他盯着老板娘数钱的脸，思忖了好一阵才开：“我知不合规矩。我想去城东南佐藤家的宅。”

“我要娶你，把你捧成腕儿，不，不让你登台，给你造个金屋，堆满珠宝首饰丝绸织锦，你就藏在里面，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