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来是你爸爸了，所以就一直在你宿舍楼对面站着，没跟过去。还好他没看见我。你今天还上课吗？”

见夏听到这句话瞬间鼻酸，却倔地仰着脖，没有服。

还是那首《themoment》。

“你想过自己要读什么大学吗？”见夏问。

喊着便全是哭腔了，哭够了想打给李燃，最终却疲惫地放下了电话。

她没猜到，等她到了医大对面的烧烤店坐下，爸爸却了两瓶啤酒，说让她也喝一瓶。

爸爸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父女情太过生疏，这些动作都那么僵。

“真的？我考得上的学校你又考不上。”

见夏看看左右，发现没人，于是快步奔过路，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两人都着手，但是依然的。虽然已经秘密地在一起一段时间，每次有亲密的举动，见夏依然会羞得把埋李燃送的那条围巾里，蹭啊蹭。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经过结冰的地方，就一起过去，摔了反正也不痛。

“但你也不应该那样跟你妈说话，不过……唉，总归还是我们不对。你学习这么张，早就应该多关心你。”

一个特别冷的晚上，见夏问了老师几题，最后一个从教室来，埋走了几步，听到路对面有人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

见夏脑海中浮现小巷里凌翔茜灿烂却疲倦的笑容，她的大方友好完全消弭了见夏那小心的敌意。大家生来就是困兽，即使有的囚徒油光，不过是表面威风，最后也只能把一只耳机从牢狱栏杆的隙伸过来，和旁人共享一支寻找自由的歌。

下楼时，她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放学了吧，我在你们宿舍门呢，快来。

“她不容易的——我不是说她妈，”李燃说，“我们几个跟她比较熟的其实都知，但谁也没说，她自己也不聊这些。”

后来，李燃和见夏提起，自己见过凌翔茜的妈妈，那是一个有神经兮兮的女人，讲话声音很，似乎极容易受到刺激。

“放心离开我，我会记得这一刻，那些还飞翔着，不可思议的梦……”

见夏转去看窗外。室内温，窗结了厚厚的冰，她用指住，团锦簇中，一个化的小。

“也不怪你妈，你妈最近心情不好，没了，二叔那边好多事都要理清楚，难为她了。家里并不差你补课这钱，你妈可能就是觉得奇怪，你平时从来不补课，也没让她过心，她也就顺那么一问……”

见夏愣住了。爸爸要来了杯，给她倒了半杯。

说什么呢？李燃又不是她爸。

“就会说好听的。”

“你以后在这边遇到事了，就直接给爸爸打电话，要钱也好，心情不好也罢，都行。”

李燃站在路灯下，笑嘻嘻地看着她。

每一句都唱着陈见夏找不到的自由。

“爸爸给你赔不是。是我们不好。”他说。

爸爸送见夏去了补课班，说自己去医大对面的饭馆吃饭，等她下课再来接她。

“我说过的话哪次没到？”

李燃嘁了一声，敲她的。

爸爸自己喝了一。见夏犹豫一会儿，也拿起杯。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仰望天板上孤零零的小灯泡，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慢慢哼起歌。

她又哭起来。为什么人不能脆就活在一段旋律里。

两瓶酒都喝完了，见夏脸有红，不再那么气鼓鼓，说：“好。”

“在一个城市就好了嘛。”

“如果不能在同一个城市呢？”

冬天果然容易让人抑郁。她的课余时间因为补课班充实了起来，爸爸支持她多补几门，于是她又补了化学和生，每个星期有四天晚上都在上课，不像以前那样时时能够见到李燃了。

“我？我当然是要去我能考得上的最好的地方，毫无疑问，”见夏语气有些骄傲，“所以你呢？”

见夏到了教室便急着给李燃发了个短信：“今天真对不起。”

爸爸笑笑，摇摇，不再解释了。

见夏虽然不喜妈妈，但从小更多和她黏在一起，很少与爸爸单独聊天，父女俩并不知该说什么。

“今天怎么样，听课顺利吗？”

“爸！”见夏打断他，“别说这些了。我知。”

谈什么呢？问你是不是真的喜卢阿姨？问你们明明偏心弟弟，为什么不从小把我送给别人？给你介绍一下李燃？

“嗯。我和家里吵架了，爸爸估计是来教育我的。”

“听课有什么顺不顺利的，”见夏歪看他，“难你每天听课都很‘不顺利’？”

第二天一放学，见夏赶回宿舍楼换了轻便的单肩包，今天晚上补理，她在包里装上理笔记和两本练习册，打算下课后也问老师几难题。

“为什么不能在同一个城市？”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是好孩。委屈你了。”

“这应该我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