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夏哭够了，擤擤鼻涕，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看墙上的钟，九四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温柔地将她搂怀里，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死死地不放手。

“急你姥姥！谁着急了？你看我找过你吗？我找过你吗？你以为我收东西是怕你等？你谁啊？撒泡照照自己，你谁啊？”

见夏再次炸锅。她本控制不了，已经自己了起来，吼得墙都往下掉，语无次，最后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来。

“你想我吗？”他轻轻地问。

完了。

李燃拉过她的书包，轻轻地将刚才胡去的卷和练习册拿来重新捋好，折角都抚平，一一放回去，最后才抬起，像个错事的小孩一样，怯怯的。

李燃蹲在地上仰视她，她的泪几乎滴在他脸上。

没教会她兵不血刃。只教会她对着他哭。

爸妈随时可能现在门。冷白日光灯最让人清醒。

陈见夏透过指看去，李燃半蹲在她桌边，下刚好搁在桌面上，睛眨眨的，如果有尾，一定摇得像螺旋桨。

她这样激他，李燃依然咬了牙关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示意她，该回家了。

陈见夏冷脸：“让你爸打瘸了？我还以为你爸妈习以为常了，不会打你呢。再说了，以前挨打还剃，这次也不剃了，彻底打服了？”

“我想你姥姥！真当你自己是盘菜啊？咱俩什么关系啊！我吗想你，想你有用吗？你妈妈都说了，你就玩玩，我不是第一个，反正这事女生吃亏，你怕什么，你就再混几个月，你家就送你国了，反正你五行不缺钱，就缺德，还哄我去南京，还哄我去南京……”

陈见夏木着脸往前走，努力掩饰着再次汹涌而来的泪意。走了几步，转看他，惊讶：“你怎么瘸了？”

“那我送你回家。”他说。

李燃憋了半天不说话，只是摇，陈见夏转过拦住他：“你不说咱们就别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意念里想要千刀万剐的人，此刻却怎么都下不去手。哪怕他真的只是个玩玩的公，抱一秒钟也好。

正因为如此，怨气才蓬而生。陈见夏低下，明知控制不住泪滴滴答答，手上却动作不停，将桌上的卷笔袋一脑胡书包，暴得像鬼村。

怎么这么烂泥扶不上墙。下午坐在楼梯间还装看破红尘，自此冷情冷心全靠自己，转就让人家撒泡照自己。她应该把王晓利叫回来，告诉他，不是他笨，真的不是他笨，的确是县一中的教学质量太差，她才待一个礼拜，不光智商降低，连脏话都骂上了。

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神。曾经李燃最怕她提起凌翔茜和于丝丝，但也是无赖的，调的，无奈的，从没有过这样的歉意。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搭理他的。

“你别着急，慢慢收，我在这儿等你，不走了。”

她觉到李燃在拉自己的袖，也不敢用力，轻轻地拨，像小时候亲戚家养的狗，想被她摸，就哼哼唧唧的，抬起爪不断挠她袖，一双汪汪的睛里满是企盼。

所以就哭吧。夜从来都悲声四起，不多她这一份。

他缺心似的咧开嘴笑：“那我更不能说了。”

县城很小。陈见夏照顾李燃的步伐，走得很慢，还特意绕了一条不会撞见爸妈的远路，即便如此，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到了小区外。一路上李燃整张脸都埋在围巾

王晓利都想拿来当护使者驱使，怎么可能不盼望着他从天而降？

陈见夏懊恼地跌坐在凳上，卧倒桌面捂住了。

陈见夏穿上羽绒服，背上书包，也不看他，声音糯糯地说，你走吧，不要让我爸妈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