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说明。就是告诉你，家里养了这鱼，江边儿那个鸟鱼市场买的，卖鱼的说好养活又漂亮，我给你讲讲，你听一听，就完了，爸妈想跟你唠唠家常话，不是想拿鱼给你讲理，你都这么大了，何况我也不知你是哪鱼，我女儿可能是条鲨鱼。”

“你信佛了？”

“那我就坐在这儿，你不用我，你定了不就看不见我了。”

陈见夏只说：“好的。那你接着打坐。”

郑玉清说大个姑娘，我从小养大的，怎么个国就不认我了呢？——她本不明白见夏恨她什么，那细细绵绵天长日久的积累，她不懂。

“我打坐。定了就不疼了。”

见夏上次回家是在九个月前，爸爸病情恶化，她终于倔不下去了，回家过年。

“都过去了”是一句废话，线的时间上一切的确早已过去，但是什么让其乐的年饭之后陈见夏和郑玉清的每通电话依然满是火药味？过往的伤痛像凛冽的北风，不断回旋，而她与家人之间的嫌隙实在太多了，漏百，不是一杯啤酒、几条凤尾鱼能够堵得住的。

“还是那个死德行。”郑玉清也想掉，喝了一半呛到了，大家都笑了，好像曾经的一切龃龉真的都过去了。

那一天serena在她酒店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她隔着电话陪伴睡不着的郑玉清，郑玉清讲了许多许多话，语气是的，逻辑是混的，但她念叨的许多事，见夏都听了心里。

小伟在一旁听得愣了，绕不明白。爸爸却一笑，他没有直面陈见夏的挑衅，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陪你坐会儿。”

“就是每个礼拜跟着上师读一读经，平日主要靠自己修，有放生就参加一下，对你爸爸的病好。”

“这是我跟我妈的事。”见夏红了眶，杯里倒满啤酒，敬了郑玉清，也没说什么祝酒词，自己了。

“快去睡吧。”郑玉清劝她。

郑玉清无奈，重新摆好打坐姿势，陈见夏只是静静坐在沙发拐角，歪躺着看电视，夜的地方台正在请老专家讲养生，然而因为静音了，画面里的人越是激动夸张，在画面外看的效果越是荒诞诡异。

“我起来喝，你睡不着？疼吗？”植神经紊是非常难缠的病。

“打坐不用人陪。”

“小夏，好多事儿，我们没那么多别的意思，就是一家四，正常过个日，以前的事儿，都过去吧。来，你跟你妈碰一杯，我不能喝酒，我拿代替。”

她和郑玉清在电话里吵过的架太多了，甫一见面，竟说不清到底该先算哪一笔，还是爸爸和事佬岔开话题，问她，小夏，认识这是什么鱼吗？

的了，但是荞麦的对颈椎好……”

但即便是，他们至少肯骗郑玉清，让她在无眠无尽的漫长黑夜里，有一件事情可以。她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即使是骗，骗替她了妈妈。

客厅角落摆着一只小型族箱，和电视一起发幽蓝的光，里面养着孔雀鱼，更常见的名字叫凤尾。

陈见夏没绷住，乐了。

郑玉清说，你爸好不容易院，其实就是等死

他给她讲，野外的凤尾鱼会洄游，夏之，从大海游回淡河产卵。鱼都去大海了，每年还是要从海游回到生的地方再生下一代……

陈见夏盯着鱼缸，又转去看一动不动的郑玉清，想起她夜里用虚弱的语气说，小夏，我疼，我睡不着。

见夏歪着，又是这“见识人”“小故事大理”。她不等爸爸讲完，便把能猜到的中心思想一脑说了来：“说明什么呢，说明人总归还是要回家的？人总归还是要早生孩？人总归还是要早回家生孩？”

见夏有千言万语，什么上师？什么班？收不收费？是不是总集资办放生和长明灯？是不是那用佛教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