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一般，行尸走一般！

郑光明无奈的看着那两只小手。他现在视线远没有之前清明，这给他带来一份暂时无法消除的惊慌，他看东西很模糊，但是他能看清楚弟弟的脸。

郑乘风承认，看见蒋齐着急忙慌的从担架上抱下一团包扎着的血模糊时，他心的一分死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些东西看，忽然发现左凝视的块状景观移动了，郑光明只好慢慢挪动他自己的脸至于为什么是慢慢，因为他下意识觉自己的脸很沉，直到视线和那攒动的东西相：布老虎，金四线上纹倒悬“福”的布老虎居然动了。郑光明疑惑的看着他了一会儿舞，才发现布老虎上还有一只小小的手，手的主人正在他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各各样的闲话，郑光明刚醒，还以为是什么虫崽的嗡嗡声，都没注意。

1899年唱片专辑，烟，鹅桥撑船。上面有教会十字。

郑光明松了气。他折磨似的看着那舞的布老虎，听着郑直为他唱稀里糊涂的儿歌，他耳朵里杂音很多，大抵也是刚醒的缘故。郑光明琢磨了会儿，问了郑直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布老虎。

“哥！要抱！”

在是什么情况。他盯着郑乘风，齿全停滞了，什么都没有。郑光明说了一个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话：

“那么我是来了一周了。”郑光明有些惆怅：“大夫怎么说？”

“长安，咱爹呢？”

“爹。”他说，“你好大。”

话本，《三国演义》，明清版本。图上有猛张飞骑，肩带是血红，诸葛亮的睛被画的凸来了。

《手之港》。

“长安。”他对郑直说，“你一直在这儿？”

“我听不着，也听不懂。”郑直说的很快，郑光明一直觉得他聪明，是真真的那脑好的聪明。他才五岁，说话像拨算珠似的。“不过，爹一直来，爹每次来，大夫都不同，爹说，我哥你好歹没伤到里边儿，夸你最后一秒给反应过来，把自己稍往左偏了儿，不然你要上西天了！他、他说你，伤——伤……”郑直眉一皱，“烧伤！多些。哥，你看你包的和粽似的。”

“睡觉时，爹会把我抱到房里妈睡。”

郑直颇为轻松的脱而：“爹去杀人啦，说是早就该去了，今儿哥平稳了才走的。”

蒋齐的脸煞白，他是飞赶回来的，中途实在有重装兵坳不过，直直把半个队伍丢在哈尔滨回北平的路上，跟着通讯员和医务兵一路赶慢赶才回的北平。就这也要了两天时间，还好列车上有哨站，哨站里的老大夫见这危急情况太多了，只说是骨断了几，烧伤严重，其余倒没什么。蒋齐心

布老虎兴奋的左右着，就在他的枕旁边：“……我说你醒了，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哈，我都为你担心了整三天了，哼，妈妈给我煮的鹅肝，我都没有吃呢。爹说，要听妈的话，妈说，给你哥上清教会祈祷去，不然我哥就要和我婶一样，埋到清教会旁儿的墓地里边儿去了。我听了吓坏了，可我没哭，那地方的乌鸦，可比鹅都大！哥要去了那里，也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被乌鸦踩在上，哥的骨都要断两！”布老虎一停，小手伸来，这次是两只：

“真乖，你守了我几天了？”

他的心死过很多次，最开始，盗抢粮不成，枪毙了他的亲父母；后来，最要好的弟兄坠下山崖，死于非命；怜的火要了他的理智，直到郑光明与他亲昵，他的心一直勉活着。

他睛撑开一条，只能看见前有的这些东西。郑光明觉自己的脑依然发麻，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张舒服的病床上，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四肢像是木乃伊一样都缠着纱布。他依靠一些长期记忆，默默逐一命名那些放在他床边的东西，那是现在除了他要命的状况之外，郑光明唯一能转移注意力的地方。

郑光明有些疑惑：“杀谁啊？”

“没说。哥睛也看不清楚？大夫给你裹严实了，这正常，你一周没睁了，会好的，哥。”布老虎又兴致的起舞来。

郑直说：“表舅啊。”他依然耐心研究着布老虎的步伐，细细将缠绕的开线分用指解开，“哥亲舅呢。”

郑直伸四手指：“刚说了，三天！不过，我听得晚了，大人们老瞒着我，爸爸妈妈都这样，哼，他们以为我不知，一周前二十四军冲到关，家里人都去了，就剩下长安一个人！”

郑光明问：“爹有没有说睛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