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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生得修长白皙,谢云流的手指却是骨节分明,他将手盖上去时尚未想那么多,只想着将自己灵力给他一用,然而看了一眼后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他只需稍稍一扣,便能将李忘生那手抓住,而后十指相扣,一时心猿意马,体内灵气又开始横冲直撞,越发汹涌澎湃。
李忘生感受到谢云流气息不稳,赶忙将那小狐治好,小狐亦感到不安,“呜呜”对着李忘生叫了几声,表示感激,转身飞也似地从二人掌中逃走。
“师兄?”李忘生反手拉住谢云流的手腕,急道:“可是那煞气又开始反噬?”
总算不是十指交叠的姿势,谢云流堪堪回过神,他看了看李忘生,若不是后者脸上担忧神色无疑,又唤他回魂,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李忘生趁他不备偷偷给他下了蛊?否则他为何总是这般,血气乱涌,心慌意乱?
谢云流难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静心诀,总算是冷静下来,便想着转移话题,问了李忘生灵气之事。李忘生直言,在昆仑被妖怪纠缠时,他用定身符将那魇妖定住,被心魔困住时情急之下又寄出了剑阵,此时想起,二者缘由一致,皆是借了天地灵力,融会贯通,化为己用。纯阳弟子画符炼丹除魔,方士画符聚灵洗涤冤魂,该是同样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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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心想,心思这般缜密,倒是李忘生的作风,李忘生一向勤奋刻苦,也不是那自怨自艾的心性,他知道自己灵脉不通,便找寻他法自保,总之是不得依附于他人。谢云流对此虽偶有失落,也爱嘲讽李忘生学艺不精,实则喜欢师弟这坚韧的性子,自己的师弟该当如此。忽又觉得技痒难耐,若不是李忘生少了这条灵脉,他真想按剑与他好生切磋一回,想到无法与李忘生对剑,谢云流又隐隐愤怒,他的师弟怎可长困于此,虽可借势天地,终究不是良策,否则方才,李忘生治愈小狐便不需要自己帮忙了。然而李忘生现下状况,却又不得不比从前更依赖自己,想到少时自己想要背李忘生上华山栈道,却被那人温言拒绝说“忘生可以自行前往”的倏然失落,两相比较,谢云流心中又升出了许久未有的愉悦满足。
李忘生哪里知道谢云流心中如此纠结,还在自顾自说着什么“凡间道士抓鬼用的法器也应是此类,将灵力固着在器物上,便不需再催动法阵或符箓”云云。
终于是发现了谢云流的走神,李忘生问道:“师兄,你有在听吗?”
谢云流虽然走神,毕竟悟性远非常人可比,只听到“法器”两字,便灵光乍现,道:“师弟,若我将灵力附在剑上,你便不需再起剑阵。”
说罢便召出鹿台,将灵力缓缓送入,然而那灵力只附着片刻,便消散开去,谢云流又试了几次,依旧不行。他抬头看着李忘生,见那人摇了摇头,说法器并非如此简单便可制成,又说算了,谢云流却脾气上来,非要再试,李忘生倒也不催他,便在一旁静静看着。
然而数次之后,谢云流便知道单用蛮力非是可取之法,他抚着剑陷入思索,想着想着便盯着对面李忘生的脸出神了,良久自语道:“师弟,我记得你额间朱砂早就化成一尾阴鱼,为何现在……想必是因为灵脉不通,故又变回了朱砂一点……是了,阴阳相交方可生生不息……原是如此……”
“此物应可一试。”
谢云流从怀中拿出那枚扳指,或许我可用此圆造出阴阳太极——便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试着用灵气造出太极阴鱼,注入戒中,果见那淡蓝的灵气在环间往复流转,渐渐没入扳指,那戒指外表看来如寻常一般,却暗有气息流转不停。
李忘生几乎错愕地看着谢云流,后者已拉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扳指戴回了他的拇指上,连位置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在那个他戴了几十年的位置。
“师弟,可得戴好了,以后万勿再随意交给他人。”谢云流朝他笑道,一副“师弟快来夸我”、“我不介意你再崇拜我一点”的得意神色,却不知道他此番举动已让李忘生那颗本就不甚牢靠的心,顷刻间山呼海啸,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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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意外修得半仙之体后,只打算远远看一看谢云流,便寻自己的道去,或许撇开前尘种种,将目光从那人身上挪开,几十年若不行,数百年后,他总能寻得一方新的天地,就此慢慢放下。然而机缘巧合下,他竟又与谢云流同行,而那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这一池春水搅动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