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从西边的矿山里逃来的。原本跟着爹娘走商……遇到匪……”说到此，似乎陷回忆，又继续勉挤剩下的字：“后来被带到矿山里，全是和我差不多的同龄人，矿上环境恶劣，才过去三年，人已经少了一多半。和几个相熟的伙伴约好了一起跑来，半路上被矿山的人发现………最后只剩我，偷扒了过路商队的车才逃到这里。”少年垂在一边的手攥了床沿，微微颤抖。

这也算常有的事。由于小孩型相对灵巧，可以一些成年人难以的矿。所以一些黑矿专门绑了孩去活。那月泉宗弟听完少年之言并没有太大动，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多了，要心也不到自己。

“听你音，似乎不是渤海国人士。”

这时，房间中兀地响起“咕噜噜”之声，少年的肚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月泉宗弟想这孩大概饿了很久，“有力气走动么？厨房里应该还剩几张饼，我带你过去。”

月泉宗毕竟是渤海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即使只是普通弟，所着衣也用了极好的料，又有代表月泉宗弟

“不急。让端木长老来见，有些事要代他。”

而上首坐着的一名发碧玉簪，着墨绿绣金松纹样长衫的十六七岁秀少年，却是宗主月泉淮。

端木珩离开后，月泉淮扶案而起，不一时便消失不见。只余案上一堆书册，和一小撮被内力震成粉末状的纸屑。

“大师她手下的人，很不安分。”端木珩想到朴银从新罗带回宗门的挽刀派弟金穗步，皱了皱眉，“弟会防备好的。”

好，可以服药了。”

得室中，端木珩先拜一礼，唤了声“师尊”，面上满是恭敬之。

月泉淮刚拿起茶盏，却觉内不适之隐隐发作，顿了顿，装作没事一样将茶饮下，而后从容：“该是老夫服药的时候了，你就不必再跟着。宗内还有诸多事务，去忙吧。”

“你叫什么名字？”

“是。药材之事有弟办妥，师尊无须忧心，保重为上。”端木珩言毕，躬退了下去。

少年前案上摆着许多翻开来的书册，手中把玩着一小卷疑似密报的纸条。看着下首因他的沉默注视而略显不安的二弟，终于开：“这些日，你得很好。”

“虚言不必多说。此次唤你前来，是因老夫过两日将要离开宗门前往霸刀山庄，大约数月后返回，会带几名心腹与老夫同行。”

正当此时，房门被推开，一名着月泉宗弟服饰的青年见他这么快就醒了过来，颇为意外。

“是。”

少年似是愣神片刻，而后才小声应答：“……陆暗生。”

月泉淮示意对方起。端木珩自觉在侧边座位上坐了。这时有月泉宗弟上前为二人各添上茶，又匆匆退下。

“霸刀山庄？师尊……”端木珩略惊讶，渤海国因着当年唐灭句丽的缘故，与李唐只是维持表面和谐，实际关系并不洽。开元十四年后，因黑靺鞨之事，渤海国与李唐矛盾逐渐加，数次兴兵。一直以来都有大量血青年仇视李唐，甚至有许多句丽遗民翻山越岭前往中原行刺杀之事。若是想由陆上中原，则必从两条要中择其一。这两条要，一是北靠燕山，南临大海的辽西走廊；二是穿过燕山和太行山之间的隙，于山谷之间穿行前往中原。霸刀山庄作为盘踞太行山的大势力，也起到了扼守关隘的作用。故而在北地传着一句话：“中原，先取霸刀。”月泉宗更是与霸刀有着经久仇恨，两家结怨可追溯到北周时期。而上一代人中，月泉淮的叔父月泉罗萧亡于霸刀。再近些又牵扯到大师朴银当年于扬刀大会上的纠葛，更是一盘理不完的烂账。原以为师尊已放下此事，如今为何要前往霸刀山庄？端木珩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名穿灰武服，肩披大氅的老者步楼内，此人鬓发斑白，观之已是甲之年，正是月泉淮的二弟，月泉宗的大长老端木珩。

少年闻言连忙挣扎着下了床，扶着墙一路跌跌撞撞摸到厨房，将藤筐里剩的四张饼风卷残云地吞肚里。吃完后，才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低声乞求：“大哥，看您衣饰不凡，定是富贵人家，若是还缺个事的，能不能把我留下？不必给工钱，只吃住就好。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力气的！”

“老夫此行自有理。”月泉淮似是看了端木珩心中的疑惑，“你就留在宗门内，继续料理这边的事务。老夫外之事切不可与他人知晓，尤其是你大师。”

此人领命退下，室内又重归寂静，只余那名被称作宗主之人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江左大院附近一宅里，一个半大少年悠悠转醒，只见此双瞳翠绿，一微卷发，的肤有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似乎尚未清所状况，一脸困惑地打量四周。

端木珩想到他这十几年中为师父的事，有一瞬间的心惊，但平日里积累的对师父的崇敬之情很快压过恐惧，回：“为师尊尽心，这都是弟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