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走路不方便，我把他背到木屋门前，他一直在用中文跟我谢，还说等存够了钱一定要去中国旅游。

阿普之所以喜中国人，是因为中国赌客输钱之后不会找侍应生撒气，而且中国赌客很大方，赢钱之后给的小费很多。

我想送阿普去医院，但阿普执意不肯，因为偐古的医院费很贵，他付不起。

“我今天运气不好。”阿普悲伤地叹息。

我到奇怪，但是当下没有问。

阿普告诉我他的同事因为给一位输钱的客人送错了饮料，被连续扇了十多个耳光，安保跑来阻止的时候，同事的脸已经的不成样了。

阿普见到仰洛，双掌并拢朝他礼拜，这个动作被偐古人视为虔诚的象征，平时不能随便，只能对寺庙里的佛陀和僧人参拜，表示敬重和虔心。

我煞有介事的观察起仰洛替阿普理伤时的手法和用药剂量，想知他究竟是不是专业医生。

仰洛住得这么差，居然还有闲钱拿去赌博，而且手又那么大方，再加上阿普对他的态度和一看就非常劣质的药品纱布。

今天晚上有两个客人连输七把，所有兑换的筹码都输个光，阿普不小心撞到两人，被他们合伙拖到厕所揍了一顿，并且被其中一个赌客，安保姗姗来迟，找到阿普的时候那两个赌客已经逃之夭夭了。

我之前问过丹楚，为什么那些有钱人不去澳门、纳哥或者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偏偏要来偐古赌？

这句话听上去可能有夸张，我见过偐古街有警察带枪巡逻，也有小商小贩被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驱逐罚款，但这都是表面现象，给游客看的。

在偐古赌场，像阿普这样的例多不胜数，就算找到那两个人也无济于事，大不了赔笔钱，这笔钱赌场还要成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给阿普的安抚金。

我把车开到阿普说的地址，那是一栋靠河的小木屋，四周寂寥荒凉，背后是不可测的群山密林，河湍湍急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夜中显得悠长诡异。

仰洛把阿普带屋里，我随其后，木屋有两层，但是占地面积不大，只有沙发和桌椅，没有电视机冰箱和空调这类家用电，角角落落都收拾得很净。

那阿普为什么要拜仰洛呢？

我不免怀疑自己看走了，仰洛其实是个嗜赌如命的滥赌鬼，专门靠坑骗像阿普这无知少年来赚取赌资。

我觉得阿普很可，他是我心生好的第三个偐古人，于是学丹楚的语气，让他留着钱娶媳妇。

他还是那装束，衬衫长帆布鞋，神情沉静而柔和，并没有因为我的意外到访而浮现一丝一毫的异样。

仰洛没有察觉我的打量，非常仔细地帮阿普理完脸上的伤，然后问他还有哪里受伤？

偐古法律只对底层人民有效，有钱有势的大佬不受法律约束，反而从某意义上来讲，法律为他们服务。

恨不得把店都砸了。

“我想认识一个中国女孩。”阿普期待地看着我，他没有用结婚或者谈恋的说法，知凭自己的本事要娶一个中国女孩会很困难。

这个传闻我不知真假，但望向那片黑漆漆的山脉时还是不禁后背发凉。

说实话，我觉得这地方有简陋，要是再跟丹楚的豪华小别墅相比较，基本可以划分贫困的范围。

我没想到来开门的人会是仰洛。

他给了我另外一个地址，求我把他送到这个地方去，会有人帮他治伤。

我听说偐古的大山里藏着一群穷凶极恶的毒贩，他们比野兽更残忍，凡是误闯去的普通人都有去无回。

“这里拿药只给很少的钱。”阿普跟我说。

丹楚也跟我说过偐古人极其注重信仰专一，除了本地的佛他们从不参拜任何神明，外的神被偐古人视为邪教，可见他们的忠心。

丹楚说因为偐古没有法律。

事后想起来，仰洛站在台阶上俯视我的样，跟庙里的佛像有些相似，一静止的庄严沉寂。

阿普傻傻地笑起来：“好，她们都很好。”

仰洛又问了阿普几个问题，然后带他上二楼，我本来也想跟上去，但是被仰洛用神制止，他的表情一也不凶，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我，但我莫名其妙就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阿普言又止，我一时着急，说他的也受伤了。

阿普在笑，但我能受到他克制的哀伤和痛苦，我不知该如何安他，只能沉默的陪着他，等医生来替他治疗上的创伤。

“偐古女孩不好吗？”我问他。

他们用缅语，我听不懂，只是从阿普窘迫为难的表情中推测仰洛的问题，伤越拖越容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