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于是顿悟般回抱你，吻落在你额，小心翼翼地，宛若捧着什么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

可贺然的依恋与笑意这么真切可。

——好温啊。

或许是贺然这一刻过于鲜活，你竟也贪恋顿生，终于舍得抬起，试探着，将脸靠近他，声音模糊不清，几乎带着乞求，颤抖：“亲亲我吧……”

疼得厉害，你忍着痛，来不及清理，只匆忙地披上外衣，背起药篓，迈着颤抖的往外边赶。

你呼到一荒凉的气息，咽下一唾沫星，咙，隐隐闻到血腥味。

——终于又见到他，好似已经足够了。

迟缓，只觉浑都失了温，不知所措。

你又怎么能忍心……

你的草药中好像有什么是邻里让你采的药，用来什么的…你懒得细想。

泪无声落下，但闻零溅声，却不知碎在哪里。

你在他角落下一个吻，不带情、没有温存的吻，你只是想着，这样他会不会好受些。

贺然也觉手下的那只手冰凉得厉害，漉漉的雨混合血，几乎带走了你所有的温。

贺然伏在你上，五指扣住你的手，无措却竭力温柔地安抚着泪不止的你。

——你已冻得不知冷。

背篓从你肩上落，掉一只你攀岩寻得的晚梅，冰冷冷的，泛着苍白的光。

——没有将军上常有的红梅香。

贺然却煎熬起来。

——可你知，赝品而已。

你想向他介绍自己，却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总会叫他失望。

只不过一个是为着自己的幻想而温光亮，一个却只是借着光亮，虚假地修整着自己，直至契合。

你好疲惫，隐约寻着那团温，靠在贺然的怀里。

贺然先是错愕地张开，抖动着，面上也显茫然无措，但他不躲不避，呆在原地任由你随意对待他。

贺然不动了，停在离你一拳的距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倦容愈，却也更加渴望着温，伸手摸贺然的衣襟，他的颤抖了一刻，却还是纵容着你的举动。

这么清冷寂静的地方，狭小却空的，却容下了两个孤独的、相依偎的灵魂。

贺然狼狈地皱起眉，衣被你毫无章法地剥开大半，他消瘦却有的膛。

你有些狼狈地支撑起，那些不堪的痕迹被你手忙脚地揪住散落的衣胡遮掩。

贺然突然伸手握住你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他看不见上边涸的血迹，也因常年的杀伐，他不觉有异。

所以你又合上，垂着的眸那么安静。

你轻叹一气，捧起他的脸。

你信手解了自己的衣，贴上去，脸挨着他的脖颈，一接受他的温度。

他若是醒来，知晓原来那人是你，而不是将军，定会失望的。

贺然为你手，你始终垂着，不去看他的神，忧心会被那抹惊人的喜灼伤——毕竟你只是…借了这张脸的光。

你摸到一片温的肌肤，叫你生眷念，于是你失了理智，贪婪地想要更多温。

你想着，腰却被什么灼，你想低去看，却被贺然牵住了，他的心很明显，擂鼓般响，他说：“别看……”

你告诫自己，不要贪心，可被无尽思念折磨的心却违背你的良知，只顾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随时可能变作毒药的甜。

终于，第五次抓住一块略微突的墙砖时，你的手指甲牢牢扣住，脚借力一蹬，爬了上去，离开了地。

……

他捧起你的手，放在前哈气。

你第三次从半空抓着墙砖缓冲下，下的血已然浸了外衫，你疼得厉害，觉不到任何一丝温，却还是咬着牙没放弃。

——我不是将军，我有自己的名姓。

贺然迟疑不定，他一靠近你，闻到你上清晰的草药味和泥味，很净，再没有旁的。

你只想抱住他，或者央他抱住你。

……

贺然顿了顿，你却张地合上，带着不易觉察的痛意快意——快看穿我吧，痛斥我也好，将我扔去也罢，若是还不解恨，那就连带着这条无人在意的命，也一并补偿给你……

你于是不执着了，安静地靠着他，依恋他的温。

石上留下了血迹斑斑的划痕，无人知晓。

你坐直，垂下睫，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