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翘却没料到这个：“他那一班捕快，拢共有四十来人呢……”

“是……要给策儿吃啊？”

夏生挠挠后脑勺：“吆吆喝喝地一堆人，拥着卫都便往馆里去，一门就开喝……我也跟着去了，好容易才钻了个空儿跑来呐！”

叶连翘撇撇嘴：“怎么，你们卫都又有事在忙，打发你来告诉我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叶连翘虽然有失望，却也愿意理解，应一声“好”，把装年糕的盘端灶房里拨来大半，对万氏笑笑：“娘吃饭吧，咱们……”

家里一片寂静，楼上黑魆魆的，楼下也只是在堂屋里留了盏灯，昏黄摇晃。

“咦？”

她想了一下，笑问万氏。

叶连翘眯笑：“娘以前的是什么味，甜的还是咸的？”

万氏怕她不兴，挨着她坐在椅上，同她说话宽心：“谁叫他了这行当？无定时是常事，前些天能准时回家，已算是破天荒，要不咱们先吃？年糕给他留来一些就行。”

万氏也想到了这个，更担忧叶连翘心不悦，腾腾地从堂屋赶来：“这都甚么时辰了？”

“怎么也不早打招呼？”

切成条状的年糕裹着二年的陈芥辣，菜蔬碧青，蘑菇圆，摆在桌上不断散发香味，闻着虽然有呛鼻，却也十分能勾人，叶连翘这些天并未受影响，原本不吃年糕，然而那味老往鼻里钻，她也有发馋，盯着看一会儿，便瞟瞟院门，只等卫策回来，好让他尝尝自个儿手艺如何。

捕快们自有常光顾的好去，纵使人多，也不了两个钱，这是小事一桩。只不过，同四十多个人一起推杯换盏，他回来得成什么样？

戌时五刻关城门，城中开始宵禁，这晚，卫策也是直到这时候方才归家。

酒自然是被人了不少，好在他素来有分寸，想到家里媳妇有了，总不能将她搅扰起来照顾自己，便一直很克制。且他脸又臭，不肯喝，旁人也不敢劝，是以，虽然免不了上沾染重酒气，他脚下却还稳健，脑也很清楚。

拭得净净的饭桌上，孤零零放着一盘炒年糕，早已是冷透了，油凝在表面，被灯光映照得亮晶晶。

才说到一半儿，院门就被拍响了。

说罢，送了夏生门，将万氏一挽，回了堂屋。

“知了。”

这是……

卫策这一向傍晚回来得都早，几乎夜夜都要在家吃晚饭，叶连翘在灶房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先细细地听万氏同她讲这炒年糕该如何，接着便自己动手，果真赶在晚饭前，来一盘。

叶连翘，冲他笑了一下：“那你也赶过去吧，路上当心。”

可是，一直等到酉时末，天早都黑透了，却是始终不见卫策影。

这一的酒味，连他自己也觉受不了，正打算先去沐房洗洗，踏堂屋，脚下却是一顿。

万氏倏然明白过来，登时笑得见牙不见：“这倒使得，平**铺上事多，难得在家一两样菜，那小知了，心里铁定乐呵。那行，待我洗完衣裳便领你去，策儿不吃甜，咸的起来也便当，青菜蘑菇什么的，下锅一炒就行，他小时候，一个人就能吃一整盘呢！”

“嘿嘿，实在没赶得及。”

那……要是他喜吃这个的话，她是不是应该……

……

夏生一愣，接着乐呵呵摆手：“不忙不忙，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衙门里大伙儿劳累整年，都想空聚聚，好生放松放松，跟着卫都的那一班捕快，今日便都起哄，叫他请吃酒。卫都拗不过，只得随他们去了，怕家里人等着，便让我来同大娘和嫂说一声，这会，他们多半已经吃上啦。”

“是你呀。”

“吃酒？”

万氏脸上一喜，同时心中吁了长气，叶连翘则赶忙起，快步迈过去开了门，外站着的，却是夏生那小杂役，笑嘻嘻与她打招呼，满直“嫂好呀”，又伸长脖，声向堂屋里叫：“大娘，给你拜早年啦！”

他蓦地抬望楼上瞟了一，忽然就觉得，自己可能要倒霉了……r1152

“忙？”

“我就是想试试。”

“娘能不能教我年糕？”

“回来了？”

万氏一脸诧异：“我不过话赶着话，说到这儿罢了，年糕那东西难克化，这二年家里都不怎么吃它了，你怎地想起……”

“敢是被衙门里的事给绊住了脚？”

他娘是家事的一把好手，惯来利索，断不会莫名其妙地只留一碟年糕在桌上。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