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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2/3)

直到那天她从地里回来,倒在路边,被路过的乡亲送去医院,才知自己患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

她有丈夫,有儿,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她再也不会被卖掉了。

“老东西你冲我嚷嚷什么?那些年我妈要不是为了帮你还债,她能把自己累垮吗?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再说了,我结婚欠的那些钱还不知怎么还呢,拿什么给她治病啊?”

金娣只能拉下脸来,一家家去找人借钱,去求,总算是帮儿娶回了媳妇。

他缓慢而沉重地摇着,像是说给她,也像是说给自己,“你太那个人……她要了一辈,咽气前一刻才肯把家里的

“化疗要好多钱呢,而且医生不是说晚期了吗,那治不治还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她的腹痛越来越严重,金娣也没有对家里人提起,她觉得自己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爷爷不阻止太送走她?”她抓着父亲的手臂愤怒地质问,又摇,“不……不是送走,是卖掉!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卖掉她?!”

被她留在村里,托邻居家的大娘照顾,一年到也见不到几次,没有母亲在边的小孩,很容易就长歪了,等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江芜并不是个多会讲故事的人,她只是如实地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说了来。

她躺在白得刺的病房里,意识迷迷糊糊的,却能听到丈夫和儿在病床边的争执。

有一瞬心,哽咽地喊了声“妈”。

“妈不治了。”她笑着说,“癌症晚期,电视上都说了,钱也没用,还不如想吃啥就吃啥。”

她睡了几个小时才醒来,一睁就让儿去办院。

金娣只好城打工,她没学历又不会手艺,全凭肯吃苦的好,才能多找几分零工,像蚂蚁搬家一样,一攒钱帮丈夫还债。

可萌萌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现在年纪还小,就先当闺女养着,过两年骨长开了,再和她儿结婚圆房。

——她又被卖了第二次。

争吵声一句句传耳朵里,金娣闭着睛,假装自己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金娣摸摸他的,“快去吧,晚了医生要下班了,还得多一天住院费呢。”

幸好,这家的婆婆虽然严厉,却并不怎么苛待她,金娣过了两年难得安稳的日,十六岁那年成了这家的媳妇。

好不容易供他读完了中,大学也没考上,就跟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面瞎混,认识了同样不上学的女朋友,两个小年轻稀里糊涂搞大了肚,只能坐下来商量彩礼。

萌萌父亲也红了眶,他甚至不敢对上女儿的视线,那样的愤怒,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帮凶。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陌生又亲近的小姑姑,她还是无法想象,“金娣”四十多年的人生过得有多苦。

她拼了半条命生下一个儿后,似乎就这么认命了,只当过去的十几年都是一场梦,从今以后,这里才是她的家。

“混账,那可是你妈!”

男人一次次跪在她面前扇自己耳光,发誓再也不去赌了,可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

她以为这下自己总该能歇上几个月了——等儿媳妇生了,她还要伺候月,还要照顾小孙/小孙女呢。

没几年婆婆去世了,丈夫被村里的二蛊惑,开始偷偷摸摸地打牌赌钱,越玩越大,越输越多,欠了一债,家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只剩年幼的小儿坐在炕上哇哇大哭。

只有泪悄无声息地渗里,洇了一大片。

女方家狮大开,说不给彩礼就把孩打掉。儿在她面前撒泼打,说娶不到媳妇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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