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便知他到底还是怀念自己长大的地方的，即便那里可能暗无天日又危机重重，就像北境于他，虽然贫瘠荒凉，骸骨四野，可到底是哺育他长大的故乡。

踩风脚下绊了几下赶过去，谢漆听见脚步声慢慢低回脑袋，息逐渐平稳，在踩风即将靠近他三尺之内抬手让他停下。

谢漆猛然睁开睛着扯开纱帐，四肢不太协调地从龙床上爬下来，太急摔到了地面，好在铺了一层地毯伤不到。

踩风正轻脚来洒扫，听见动静忙走来探视，迎面就见谢漆披着柔顺的长发颓靡地坐在龙床下，衣襟袖的都布满吻痕咬印，极像图里掉来的病弱娈童。

第94章

话落，他觉到怀里塌塌贴着的人动了，上没有看到、听到瑱沅时会爆发的戾气和杀意，而是一轻烟薄雾的怅惘。

霜刃阁本藏在山腹，山是枯山，腹是腹，距离长洛约有七十里，不远是葬岗，论风是崎岖地。

许是先前骊问了他是否想回霜刃阁的缘故，三天来总是梦见以前的旧事。

意思是“不舍得你”。

谢漆看了骊半晌，在他怀里侧过来，屈起一条绕着骊小，小幅度地用脑袋磨蹭他侧颈。

他有些狼狈地靠在床沿，咬痕密集的后颈靠着床沿，仰望着天板大气。

觉到了他的焦躁，抬起来柔和地看着他，里写着“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

谢漆独自趴在龙床上沉睡，昨夜闹的样多，理他该累得睡到日上三竿，可一睡便起梦，不一会儿便惊醒。

梁太妃的手骨却是掐他脖怯弱哭泣：“别查，别去查了，查来后你定更觉无望，人世如此灰暗，还是和我走吧。”

他抬手住谢漆的下颌转过来打量：“想回去的？”

谢漆脸上神情几度转变，骊看不太他变化莫测的复杂神是在想什么。

念的手骨在他发轻柔地谆谆教诲：“小漆，你父亲是天立地的君，去查，去洗冤，去堂堂正正地小公。”

梦中众多故人的脸齐聚霜刃阁中，生母恩师，知旧主，群鹰犬猫，十年练武里逐渐掉队死去的近百同伴，玄漆刀下不瞑目的血污脸庞，人与兽蜂拥至霜刃阁，一寸寸销烂，最后剩林立的黑骨。

骊一顿，亲亲他角，轻声问：“谢漆漆，你小时候在霜刃阁长大，那里有你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你会想回去吗？”

初七很快来到，骊上完早朝径直，和北境军先前去城郊接一众北境遗民，浩浩地同去长洛北门的刑场观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