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自由唾手可得的冲昏里醒过来，严苛地审视起这份易内容背后的坑。

她以为破军炮的方是谢漆去和吴攸周旋得来，便添了几分敬畏，并不知是霜刃阁内自己破解了研制方法，才能让谢漆如此风轻云淡地推来筹码。

阿勒儿腕上的毒蛇又游来了，嘶嘶地吐着蛇信：“那这份易便该调整！你要北狄的矿脉，我要破军炮的成品换！而不是一纸空有解释的文书！否则谁知晋国不会像两年前一样，仗着破军炮再次攻打狄族？”

——他所的一切，最终目的就是如此。仅仅是如此。

“我要北狄神山腹地埋藏着的青琉矿。”谢漆指尖微冷，“贵族以青琉矿，换我晋的破军炮方。”

他不在意自己过去的苦难。但他会细想几分骊当时的心境。

谢漆兜转了老大一圈，不止要瑱倒下，还要阿勒儿回狄族，开通和霜刃阁往来的长久矿产易。青琉矿是制作破军炮的最主要原料，晋国掌有的青琉矿不多，且几乎都在吴家的世代辖下，就如同一国命脉系在吴攸的手上。

谢漆笑了，语气仍是轻缓的，但烈的嘲讽恍如刻刀：“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总是会显得很可笑。狄族有什么值得晋国攻打的呢？嗯？百年以来，北境线上的冲突几乎都以狄族掠夺为先，是你们逐畜而游，迫于天灾贫瘠时便扰北境晋土，觊觎我族的土地人。

至于谢漆，他能这么镇定慷慨地付筹码，远不是只要瑱和韩家倒塌。

谢漆诈世家的钱、粮，还要狄族的矿资，他要尽可能地令霜刃阁制作尽可能多的破军炮，所得的这一切，将在晋云拉锯战的末期，化成骊的助力。

他不自怜，却怜骊。

“待瑱在狄族的助力下造反，他一伏诛，我就让人私下开路送你们去往北境，返回狄族。我给你们自由，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件事。”他挲着颈上的吊坠，轻笑，“你不必顾虑我过河拆桥，因为当你回到狄族后，我将和你合作第二件事，破军炮才是这里的代价。”

阿勒儿彻底信服了他这平静的疯狂，低声和他肃然商讨起了引诱瑱叛国的准备。

谢漆与她枪剑，扼住这之争的胜方，指尖戳着桌上令牌冷漠地压制：“没错，以你狄族现有的工艺准，就算把破军炮的方送给你们，短时间内你们也没有制造破军炮的条件。但有方，好比没有不是吗？”

阿勒儿到此时，也才终于脱离了几重狭隘的视角，窥探到了他轻松从容的面之下，那绷的焦灼。

“第二件事是什么？”

得以冷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