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微很直接地问：“打算怎么办？”

印象中老周缠绵病榻多年，斯微并不很意外，但还是沉默下来，片刻后又问：“周谅回来了吗？”

而且陈港生比蔺姨还多一份执拗。老周是他恩师，周谅又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如果是为了老周，他接下这么个动园的举动，斯微一也不意外。

陈港生“啧”一声，站起来，“多大人了，你怎么还这么直接呢？我不是正在铺垫呢嘛，能不能给面？”

陈港生随了蔺婉，是个仁义又心善的人，小时候街坊四邻都穷，他们母俩靠陈父的保险金过得稍微宽裕些，总是接济大家。一天一个都舍不得的年代，蔺婉了好吃的永远往隔分大半碗；陈港生给几乎所有邻居都当过小工，搬家修灯泡，招呼一句就来，连杯都不讨。

“……它叫财财？”斯微迟疑地问。

“嗯。他前年过了。”陈港生低声。

“我想过了，一是咱们目前动确实还不够多，也不够引人，要有只熊猫之类的，那肯定游客就多了，但国宝咱现在确实不。我打算只孔雀，绿孔雀，也拉风的。我有个大学同学，云南人，已经跟他联系了。”

斯微就知自己猜对了，“老周？”

在140字的内容时代，斯微算是个很成功的段手。人气最的时候，她能接到六位数的广告。可如今已经不是写段的时代了，和她同期的几个段手，要么顺利地游了图文和视频的红海里，要么转

这个动园是陈港生从别人手里接下来的。前任老板四年前不知受哪位神拨看到了在凤城开动园的商机，于是斥资租了地、建了各设备和景观、引了天南海北的动。

因此四年后的现在，陈港生接手的这个动园，除了有面积可观的空地之外，只有一只叫财财儿的乌，六只因为太久没吃过好东西而满脸冤样的猴，一疑似患了风病所以总趴在地上的狮，两只每天泡在人工湖里不肯动的浣熊，以及一条直径缩的黄金蟒。

陈港生看她一，没说话。

斯微不意外，她其实能猜到陈港生找她是为了这个，她也很乐意用自己的长帮帮忙。

“还有呢？”

斯微嘴角一牵，等他铺垫完。

结果，开业没几个月，就遇上了疫情。

“财财儿。”陈港生略显艰难地地发了个儿化音，“大名招财，小名财财儿。”

陈港生本科在z大，又直接保研，毕业前考上了选调，在凤城福利最好的单位，本该一路安稳升，斯微不知他是了什么凤，辞职来这个。

斯微没说什么。

陈港生弯着腰，一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下去，不停地摸着那乌的壳。他说照老周的说法，壳盘多了，光亮的，招财。

斯微环顾这面积其实很可观的动园，试图在心里再消化一遍陈港生刚刚介绍的现状——

哪怕不赞同。

了脖。

“现在都不封了，生意能好吧。”他说。

“早辞了，去年辞的。”陈港生满不在意，似乎也不想多谈，只是叮嘱她，“你可别跟我妈讲。她到现在不知。”

“没有。她在英国，没买到机票。”

斯微看着那被盘得锃亮的壳，冷笑一声：“半年了，生意好了么？”

“……”斯微无语，“你从谁手上盘的这动园？”

斯微独自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忍住，看着陈港生问：“你什么时候辞职的？”

“还有……这不就在求你嘛。”陈港生咧嘴一笑，隔着十几年里又黑了三度的肤，仍是少年时带着儿憨意的正直模样，“你能不能帮我策划个直播之类的？或者拍小视频。我研究了半天，现在本地服务想获客，还是得靠短视频，量都在那里。没办法。”

“……”

可问题是，直播和短视频，并不是她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