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居家短K睡惺忪开门，第一句话是：「哇靠，现在拍Ai情文艺片是不是有太晚了啊，周先生。」嘴上吐槽，但还是帮我开门了。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为了弥补，而是我终於想明白——

那是一终於可以前行的疼痛。

艺术，因为那句话，我成为了摄影人。

我。他把手机递过来，没有多问。

「借我一下，」我说，「手机。」

讯息送去，对话框上方亮起一行小字：

他挑眉：「你终於要承认你把人都删掉了喔？」

阿文斜看我：「你们效率满分欸，等了十年终於要开启加速恋Ai模式哦。」

我Ai他，至少，Ai过他。

阿文突然把手机cH0U走，轻巧地告诉我：「你还是不要像个t0uKuI狂那样，不如大方一，用自己的帐号看。」

林予恩的页面来的那一刻，十年的生活像一条时间轴展开：

他一直以来都用真挚的目光看着我，是我推开了他。

我实在睡不着，於是趁着半夜发，从宜兰沿着滨海线一路往南，经过我拍过、也错过的地方。野狼的单缸声轰、轰、轰，像在跟心脏打暗号。

也许我真的对他有亏欠，也许我只是很自私。

等了十分钟，讯息一直在停了又删，删了又停。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麽久。」

那台Walkman过了十年仍没退役，我把那卷二手拍买到的卡带放去，第一首歌，就正好是《不过是Ai上你》。

於是我没有再打扰那几个字。

搜寻框里只打了两个字，後面就自己补完成他的名字。拇指停在「追踪」上方，没下去。脑很快把所有可能的画面排成一列：他过得很好、他过得很累、他有人陪、他一个人。每一我都怕自己准备不好。

对话输中……

我不知为什麽我一直记得他，记得到我这十年间都觉得，自己缺失了什麽。

我毫不意外地慨、吃醋、在意，也老实地觉得寂寞。那些我不在场的日，他活得很好，也有几张看起来很累。

因为我知，我已经不再害怕。有些伤，你不去面对，它会化脓的。

他说想看海，我欠他一个追海的梦，於是，我变成了追海人。

但我还是下「追踪」。

我不知答案。

等一个人回。

如果那张照片能重拍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从画面中走去。

几乎同时，「已同意」。

但我知，我想去找他了。

等海来一风。

——全文完

我犹豫半晌，掏袋中的旧手机。十年前我关掉林予恩追踪时也是用这支，它陪我把门反锁，现在要不要把门打开？

你还在吗？

而这次，不多久，换我等了。

我不知他是否还在等，什麽时候开始等，又是什麽时候开始会不等。

但我真的看到了当年的我看不到，或刻意隐瞒自己的分。

我打开搜寻，输那个名字。

但我不敢承认，可是，林予恩不一样。

但我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有画室里的夜灯，有他在北艺的走廊，有他办系上展览的合照、有他在冬天在河堤上把围巾拉到鼻上的样，也有他和学长笑闹谈电吉他的碎片纪录。

我站在刚准备迎接黎明的黑暗里，等对面那一盏盏正在亮起的灯火。

「难Ai就是这麽沈重，以为它像轻飘飘的解脱。

如果能见他一面，我只想说一句话：

他默默地改变了我，用神、用目光、用话语，用他无声等待的温柔。

旋转木情节的，总在华丽的瞬间从。」

我没理他，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後打了四个字：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走到yAn台，让风把汗乾一。远有谁在放歌，声音很小，只听得钢琴的脉络，但是很熟悉的旋律。我忽然想起那张他送给我的素描。我的睛贴在取景框右边。

我如果去找他，他还会在原地等我吗？

夜风呼啸而过，刮过我的脸，也刮过那些被压抑太久的情绪。我抬起，鼻尖发酸，角的泪却不再只是悲伤。

这真的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等待。

到彰化，天sE刚蒙蒙亮起。我把车停在巷，走去敲阿文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