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想说什么，”李瀚难得打断她，“不要给自己的幸福留退路，知吗？别说什么‘没有对方也可以过得好’——你现在没有小然就是不行，小然没有你也是一样。”

扑倒在母亲怀中，江雪无法抑制地痛哭声。

“可是……”江雪想说，到渠成地Ai谁不情愿？真正幸运的人又有多少？

科学研究需要通过实验来证明猜测，对科学家来说，都是先有了预设的结论，然后会朝着某个方向努力。

“唔，”李瀚低看看表，拉开车门，“T的安排你和小然再合计合计。今天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你也快上楼吧。”

李瀚提的前景很好，其中的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去瑞士读博士有工资，属于商务签证，如果申请学位的话，对你来说更容易一些。尔那边我也有几个能帮上忙的朋友，奖学金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想了想，他补充，“关键还是语言，我听小然说国内现在连德语学校都很少？”

原谅我，一直都忘记了要幸福。

她以前总不晓得妈妈为什么兴，又为什么难过——考上好学校了，妈妈会兴；找到好工作了，妈妈会兴；上好男朋友了，妈妈会兴——只有好，更好，才能让妈妈兴，更兴。于是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工作，努力地谈恋Ai，努力地让自己在别人中变得幸福。

“看得来，您的家生活一定很幸福。”她由衷地慨。

章第五节第二十七句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Ai，都是耍氓。江雪想象洋舅母义正词严地说这番理，禁不住淡淡地笑开了。

正因如此，最后的结果才值得人期待。

突然的安静让江妈妈醒过来，看见nV儿站在面前，并不觉意外，“没留神就睡着了，吃饭没？妈给你留了菜……”正待撑起，再抬才发现异状，“傻丫，怎么哭了？乖，有啥事儿都别怕……”

老人家总说年纪越大神越差，织衣的平也日渐退化，怕是以后都不能为nV儿添置衣。今年刚秋，便托人买来最好的全羊线，说要给她织件最好衫，省的以后看不清了徒留遗憾。

江雪轻轻走过去，关上电视机的电源，还没待开叫醒母亲，泪就这么静静地下来了。

不待她回话，李瀚坐直了，继续说：“我和曹大哥这一生就算能够幸福，也是充满遗憾的。与他们相b，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够在年轻的时候冲动一把，没有让自己和Ai我的人经受不必要的考验，这些考验在很多情况下就是痛苦本。”

结果，却离幸福越来越远。

“不得不说，时至今日，我也没能找她这逻辑里的漏。”从他的态度看来，没有为当初的“冲动”到丝毫遗憾，“所以，拙荆当初的判断或许并没有错。”

“小江，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们晚辈看笑话。”李瀚慢慢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情，特别是男nV之间的情，如果足够厚，确实能够禁得起一切考验。但我们没有必要刻意地去考验它——情不是用来被考验的。相Ai的人原本就应该幸福，不是吗？”

“没事，我看着您的车开走就上去。”尽心中千万绪，她还是知什么叫礼行到堂。

轻轻推开家门，玄关里的廊灯依旧为她守候。江妈妈已经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拿着织了半截的衣。

达低鸣，黑sE轿车不一会儿便驶了视线。小区里大分的人家都已熄灯眠，难得纯净的夜空中，黯淡的星辰渐渐迷蒙了心情。江雪想起她和彭然从开始到现在经历的滴滴——如果没有不勇敢，如果没有人为设置的障碍，他们是不是已经幸福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持，如果没有让情再次沸腾的机会，她会不会提前放弃等待？如果就停在这里，如果没有力气继续走下去，整个浮动不安的世界里，是否还有值得她寻觅的一方安稳？

不便多持，李瀚低上车，末了，摇下车窗向她告别：“小江，记住我说的话，无论怎样的决定，都要从‘两个人’的角度考虑。”

“还好，”站在家楼下的路灯旁，江雪觉得这一夜情绪起伏太大，适应得有些困难，“S大外语学院的专业门类b较齐全，我可以找周末过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