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窗外的声音很正常，车经过的频率，楼下便利商店自动门开关的声音，全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我却突然有一非常清楚的觉，如果我现在不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之後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抱住我，这次没有那麽用力，像怕把什麽压坏。

1

「但至少不是一直掉下去。」

我看着萤幕。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那你怎麽还能多七分。」

我想了一下。

1

「好冷。」曜廷说。

「冷一。」我说。

隔天早上，我把这个念说的时候，语气b我想像中平静。

我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完整说的理由。

他笑了。

「因为我没有留退路。」

「今天可以。」

我，没有接话，

「两个礼拜。」

「代表我可以实习。」我说，「代表我真的可以事务所。」

飞机降落的时候，没有太大的震动。

「那你是不是可以……不用那麽撑了。」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照常吃饭。菜有咸，汤太，我一边吃一边想着隔天要去办的事情，实习的程，该联络的人，该准备的资料。脑袋自动开始排下一个段落，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一件事完成，下一件事就会立刻补上来，不给任何空白。

曜廷坐在靠走的位置，一路上都很安静。他不是睡着，只是一直看着前方，偶尔翻一下登机时拿到的那本杂志，又放回去。飞机广播用日文说话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转过来看我，好像在确认我有没有听懂。我其实也没有全懂，但那不重要。

来，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

走新千岁机场时，冷空气迎面扑上来，不是刺痛，而是一乾净到几乎没有重量的冷。我x1了一气，发现自己没有像在台湾那样下意识屏住呼x1。肺扩张得很自然，连肩膀都跟着放松了一。

「我们去北海住一阵，好不好。」

「那代表什麽。」

1

「慢慢。」我纠正他，「不是上。」

他抬看我。

重要的是，那些话不是对我们说的。

直到曜廷问我一句。

「那接下来呢。」

「为什麽是北海。」他问。

那三个字在我脑袋里转了一圈，没有落。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始问一些很实际的问题。钱怎麽算，住哪里，语言会不会不方便，行李要带多少。那些问题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不是会把我们带另一个无法收拾的麻烦里。

「我也是。」我说。

他的声音在这里听起来有不一样，像是被空气拉开了距离。

我又重复了一次，补了一句。

「不要一直念。」

我停下筷，看着桌面那一小块反光。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想不到答案。不是没有事情要，而是第一次不想立刻说来。

「五百零二。」他又说了一次。

他把牙刷放下来，看着镜里的我，又转过来看我本人。那个表情不是开心，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纯粹的困惑。

「只有今天也好。」

1

最後他了。

「好。」他说。

只是离开。

曜廷正在刷牙，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泡沫还没吐乾净。他糊地问了一声什麽，像是以为自己听错。

他的语气很轻，不是促，也不是期待，更像是真的不知该怎麽接话。

机轻轻晃了一下，接跑的声音被厚重的云层吞掉，只剩下一低低的。我看着窗外，白sE几乎是平的，没有远近，没有层次，像是一张还没开始书写的纸。

接下来。

1

「你知吗，我一直以为会是四百九十几。」

有些问题我其实也没有完全确定的答案，但我没有停下来。因为我知，只要一停，这个念就会被日常吞回去。

「我怕忘记。」

「代表钱会b较稳定。」

2019年一月

我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我一一回答。

不是逃避，也不是庆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