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的笑意收起来。他知道她说对了。可他也知道，半张也能要命。因为只要把半张拿走，咘萌就失去最後一块能「合证」的盾。盾一失，人就容易被写成「同党造假」。

他抬手，麻三的喉咙立刻被刀背轻轻一压。那不是要杀，是提醒：你若不配合，我可以先切掉我自己的尾巴，再切你的人。

咘萌的眼神没有退，她反而把一个更残酷的筹码放到桌上：「你若切麻三，你的线也断。断线的人，庞管事最Ai。」

梁七眼神一凝。咘萌趁那一凝，忽然道：「影车走哪？」

梁七不答。

咘萌接着说，声音像一根钉子钉进墙：「你不答，麻三就交董从事随员。你答，我把票半截给你看一眼，但不给你拿走。你用一眼换一条路线，你不亏。」

梁七沉默了一息。沉默就是讨价。讨价代表他不是全胜。全胜的人不谈，全胜的人只收。

「黑石口。」梁七终於吐出三字，像吐出一根刺，「影车走黑石口，天亮前过。」

咘萌心底一震，却不露。她知道这三字值命。值咘言那边的命，也值她此刻能不能把许老墨先拉回来一截。

她把衣襟内那半截票掏出，露出极短一角，只露到能让梁七看见「庞」字的笔势。梁七的眼睛亮了一瞬，像狼看见骨。他伸手要抓，咘萌立刻收回，收得像把刀收鞘：「先换人。」

梁七的手停住。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想看穿她下一步会怎麽刺。最後他抬下巴，示意手下把许老墨嘴里的布扯掉。布一扯，许老墨喘出一口气，像从井底回到泥上。他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用破嗓子吐出一句更y的线：「匣……不在车篷底……在……板夹……」

梁七的眼神瞬间变冷，冷得像要当场掐Si许老墨。咘萌一步上前，手按在许老墨肩上，像按住一个会被立刻切掉的证人：「人我带走。麻三留下。」

梁七笑，笑得更薄：「你拿走人，我拿走麻三。你以为你赚？」

咘萌把许老墨扶起，扶得很快：「我不赚。我只是让你现在不敢切麻三。因为你切了，黑石口那边就少一个能替你传话的口。」

梁七的笑意终於没了。他知道她说的每句都在b他：b他保线、b他露路、b他延迟。延迟一刻，追影车的刀就近一刻。

卯初前，两线在回镇口合拢。

咘言一身灰土，盾上满是石痕。他与祁老三刚改线回报，咘萌已带许老墨赶到，许老墨一见咘言，立刻吐出那句关键补刀：「影车板夹藏匣，外看像空，内夹真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