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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家人?
什麽都不JiNg准。
他想起那封信里她写的「你还会不会,真的喜欢看看我这种人」,想起「你那天说因为你在的时候,我有听到」。那些话,都不是「学徒」可以概括的。
最後,他在那栏写了两个字:「学生」不是最准确,却是他目前最敢、也最能对外世界承认的身份。写完,他把笔放回去。有人从旁边经过,瞥了签到簿一眼,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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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店里的小孩。」
没有多谈,也没有多问。
他退回礼厅後面,站了一会儿。
主持人开始交代後续流程,说告别式下午会有火化,请家属准备。
有人开始整理花,有人收拾纸杯,有人找位子坐下休息。
对於他这种只签了「学生」的外人来说,这里的事差不多结束了。
他没有留下来等。
从礼厅退到走廊时,脚步有点飘。
走到门口,yAn光铺在阶梯上,外面的世界照样有公车进站、有小摊贩叫卖、有小孩在广场追逐。殡仪馆的大门在他背後关上。
带着冷气的空气被隔在里面,外面只剩冬末的风,吹在脸上有一点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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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电子看板。「程瑶nV士」那一行刚好转出去,换成下一场丧礼的名字。标题换得很快。
就像新闻版面一样。
他突然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再过几天,新闻会有新的Si者、新的标题、新的热闹。
再过几年,殡仪馆的大门口还是会有人进进出出,新的名字会一个一个顶上去。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替她停下来。除了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冷静。
不是壮烈的决心,而是一种被迫承担的「轮到我了」感。
她的家人有自己的痛、自己的羞耻、自己的选择。
警察有程序,媒T有流量,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有义务替她花太多力气。那「多出来的一点力气」,最後就落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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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开殡仪馆的大门,站在路边。
手机在口袋里。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九分。
如果现在回去,下午两点前还来得及开店。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自己怎麽在这个时候还会去算营业时间。笑意很快就收掉。他低头,看着萤幕上那个聊天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