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音乐切到下一首，在那个短暂的空隙里，赵nV士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JiNg准地落耳中：「你觉得我不敢？好啊，那就离婚啊。」

理发院、自私、梦想、牺牲……无数次的争执，无数个重复的词汇在我的脑袋里疯狂打转。

他们总会从某个微不足的碎屑开始引燃，接着一发不可收拾。陈年往事被重新翻搅、拆解，最後必然绕回这段烂熟於心的剧本。而他们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讲话小声，躲在一楼吵，我就能永远一无所知。

忍住。

我拉开cH0U屉拿耳机，随便选了首歌，把音量开到最大。重低音在耳畔鼓噪，除了音乐外我什麽都听不到。

在那之後，他们大约沉默了十秒钟。

每次都是这样。

「拜托你小声一。她好不容易慢慢振作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了？我们下去说——」

「你现在是在怪我会刺激到她？骆裕璋，你除了会当好人还会g嘛？她现在选三类，功课烂成那样，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最後还不是我要去收烂摊、去接老师电话？」

「你说我？对！这个家当然只有我！是谁一边要看店，一边还要担心nV儿会不会又在学校事？是谁在你们父nV睡得安稳的时候，还得早起煮饭、晚睡打扫？你当然要觉得我！我都快被你b疯了你知不知！」

不过，这戏的结尾通常很固定。吵累了或天快亮了其中一方就会适时住嘴。睡了一觉起来，在我面前又是没事的样，默契地上演夫妻情的戏码。

「顾小孩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她逃课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待在家里的时间还没在公司长！我要顾店又要顾她，回家还得给你饭，对我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啊？」

骆棠，要忍住。

「……你又要跟我吵这个了？你不累，我都嫌累！」

後来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掉了。

这两场相隔几年的争吵在我的意识里重叠、，发刺耳的尖鸣。我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年的赵nV士在哭喊，也分不清是哪一个时空的骆裕璋在叹息。

婚姻走到最後真的会变成这样吗？我不知，我光是思考这件事都觉得想吐。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岌岌可危，仅仅只靠着一个我来支撑。

手中的画本，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就坐在那里好久，就着昏h的楼梯间灯光，安静地听着他们把那个好的下午拆解、嚼碎，当成攻击彼此的筹码。

又来了。

「既然不想被我绑着，那就离婚啊。现在没能力养活自己的可不是我。」

「所以你就把理发院关了，专心带小孩就好，公司又不是养不起你！况且，人家已经Si了，你也该认清现状了！」

睁开，我又回到了现在。

不可以再撕碎了。

那天赵nV士跟我爸因为我逃课的事爆发争执。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成碎片後，推开门，走到楼梯间坐下。

不，我其实什麽都知。

闭上，我觉自己还坐在国三那年昏的楼梯间。

大传来阵阵刺痛。

啊，想起来了。

「我是在好好跟你商量，你为什麽一定要觉得我在吵架？现在公司税务一团，你不肯回来帮忙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一提到理发院就这麽？」

然而最可笑的是，国三那年上演的狗血戏码，直至此刻——我都二了，还在重复上演。

「……骆裕璋，你凭什麽提这个？」赵nV士的声音在颤抖，不用看她的脸，我都能想像那副濒临崩溃的表情，「所以当初答应我的，你现在都要当作没说过？骗我替你生小孩，然後把我的一生都绑在你边？你打的如意算盘真JiNg啊。」